楼果然如他们所料安静，只有满屏的红色鲜血和各种姿势倒在地面的人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最混乱的是一楼。
大厅里本来人就最多，因此事故开始后，也成了重灾区。会客厅里凌乱狼藉，漂亮的盘碟碎了一地，尸体堆积，新鲜血液与各色酒水混合流淌，像发脓渗血的疮口。
“呕区…”，宋知微小脸惨白，摇摇欲坠地朝房间里的厕所跑去。黎优担忧地跟了两步，还是决定先看监控，她跟过去也没用，也不晓得该怎么安慰宋知微。
宋知微的人际强，这里很多人跟她都挺熟的。看到这些，她肯定比自己难受得多。
“一楼厨房。"周凯忽然说了四个字。
众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
别墅一楼的厨房有普通教室大小，现代简约风，黑白灰三色为主，但该有的厨房用具一样不缺。
原本厨房里没人，直到周凯开口时，才有两个男生追逐着跑进去。接下来的画面，每个人看在眼里记在脑子里，却绝不可能描绘地出来。商淮序张了张嘴，“郑文、郑武。”
“兄弟？"孟许问。
商淮序没吭声，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黎优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深吸口气又问，“他们关系很差？”“不。”商淮序忽然变得惜字如金，“很好”。只是说几个字，他已经脸色铁青，手也捏成拳头。屏幕里，两个亲兄弟在拿刀互砍。
先是郑文背上被砍一刀，他疼得下意识挺背、仰起头，回神后面孔狰狞地从旁边的刀架里抽出崭新的菜刀，对着亲弟弟狠狠地报复一刀。郑武躲避不及，只能抬起手臂挡住，刀嵌在骨头里，大量鲜血争先恐后地流出，瞬息间白色瓷砖上就积蓄了一滩血。他们似是仇人一样，一点力气都没保留地用利刃在对方身上砍上七八道。看监控的五个人忘了什么是呼吸，只会本能地盯着屏幕，等这场离谱至极的闹剧落下帷幕。
一分钟过去，宋知微回来了。
她才走到黎优身旁，就看到郑武在郑文的脸上劈了一刀，从左眼贯彻到右下颌骨。
肩上一沉，黎优呆呆扭头看过去，宋知微腿脚发软地挂在她身上，嗓音带着颤抖的哭腔，“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她的双腿也软了。
与其说是她稳稳地站在这里，不如说她是整个身体都僵硬，根本动不了。相比之下，监控画面流畅得很，一点也不卡。郑武获得了胜利。
他拎着那把已经卷刃的菜刀猛踢脚地上的尸体，嘴巴开开合合不停说着脏话，仿佛是在通过这样的举动发泄心里的狠厉凶暴。然而下个瞬间，郑武的表情骤然凝滞。
菜刀脱手掉落在瓷砖上，“叮当”声响。
未被血液染到的刀面上映出他崩溃痛苦的脸，他跪在郑文尸体边痛哭流涕。“阿文！怎么是你！我明明看到的是怪物！”一阵寒意顺着脊背蔓延。
黎优艰涩地开口，“他的意思……难道外面死掉的人都是互相残杀吗？……他们看到了幻觉？”
那他们呢？
是不是也会有类似的幻觉？
空气寂静，她说的话像是扔进河水里的小石头，激起一点细微的水花，之后了无痕迹。
回应她的不是某句话，而是她送给商淮序用来防敌的那把匕首。锋利刀刃深深划过她的喉管。
大脑屏蔽了剧痛，想说话，但出口的声音却像破旧的风箱。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脖颈，动脉血飞快从指缝间钻出来，传来温热湿腻的触感。“棠棠！”
房间里顷刻间乱了起来，意识彻底湮灭前，她半眯着眼看到孟许和周凯愕然地瞪大眼，商淮序神情冷漠又疯狂，双眼通红地举起匕首刺向孟许的心脏。赵星野用力按在她捂着脖子的手上，把她拖到一边，声音大得她耳膜震颤。“尹棠！坚持住，警察快到了！”
没用的，商淮序会产生幻觉，他们也会。
所有人都会死。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诡异副本，居然就这么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