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填也不急,霍序只要阿璃一出现,便分派庶务给他,自个就跟在阿璃身旁传话,他不担心没活干。
一群人商议了许久,才将任务细分再细分,至于求买的银钱,自然是挪用从山贼那运回来的,准备用来开春耕种的银钱,这境况不得不挪用。逃荒的后用在此刻具现,大概是大伙使适应了一路奔忙,现下接连遇到事情,也打击不到他们。
等商议好,霍序再将各负责此事的人留下,分别说了具体注意事项,让他们明天等大伙醒了,再和下面的人细说。
另一边,夜半,黎武义和弟兄们通知好人明日集合,才回到役舍宽衣准备睡下,又想到一个要紧事。
“县衙里没有下人,县令乃一介女子今日方上任,跟着的侍卫又回去,她独自留在县衙,会不会不知该去何处歇息?”他一说,其他人也吓得坐起身来,县令乃世家出身,万万不可得罪了。想着也顾不得男女有别,直接和衣提着灯笼出门,拐过一大段路,过了大堂还是一片漆黑,再过二堂才隐隐有些光亮,进了内堂果然见她在堂中伏案而坐“卑职参见大人,天色已晚,大人还是早些歇息。”黎武义连忙行礼,跟过来的其他衙役也跟着行礼,然后才说:“知县宅在县衙后头,往后走一段便到,我等今夜替大人值夜。”江璃从案牍中抬头,见他们都满脸疲态,点头道:“我知道,累了自会歇息,只是看到些东西入了神,想着要如何处理县中之人。”说着,向他们扬了扬手中的易县家族志,上面细说了个个家族的发家史,和厉害之处,竞然连大致族人也写在上头,不愧是县衙出品。在贫穷县里发展成大家族,极少有手上干净的,依照他们在时疫里做的推波助澜之事,再根据这死亡名单,那真是一抓一个准。黎武义见她手上的竹卷,一时不知她用意,低声询问:“大人,这是想到如何处理那些乡绅富户了?”
这些人都依靠县中大族,牵一发动全身,一旦动一家,其他都会联合起来,对抗县中官员。
也曾有初上任的县令豪情不减,想清算他们,却被他们抓了灌酒,绑在马上摔落,被马践踏而死,醉酒坠马而死,死无对证谁又能耐他们何。江璃只笑了笑,收卷起家族志:“乡绅和富户可不同,宜依靠庶民,中立富户,离间乡绅奸商,分而击之。”
黎武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一脸的困惑,为何不管富户,县中大族联合久了,又如何能轻易离间。
见他们不太清楚,江璃也不不想细细解释,挥手示意他们离开:“你们先回去歇息,我累了自会回去歇息,你们不用忧虑。”几人不敢反驳,只得道声"遵命"便退下。隔日早上,江璃整理好衣裳,就跟着在外等候的衙役,去看了一圈那些聚齐起来,没染上时疫的人。
形销骨立的,死气沉沉的,还有惊恐畏惧的,太多情绪掺杂起来,竟然也没有人在意易县新上任的父母官是位女子。看完,江璃更加确定让族人掺和进来是对的,单靠这些人,确实很难做到计划中的那些事。
旁晚些时候,霍序风尘仆仆回到易县。
一下马将缰绳交由衙役后,便直接进县衙里去见了江璃,边走边稳稳当当地拎着拿了一路的食盒。
到江璃面前先问:“你吃饭没有?县里现在疫病蔓延,怕是很少吃食店,我让家里仆妇煮了些菜,给你带过来了。”江璃打量着风尘仆仆的他,然后低头看着他手上的食盒,愣了好一会才回:“还没吃,正好有点饿,有心了多谢。”她确实没想到,一堆事让他回去处理,他还能想着带食盒过来,在颠簸的马上拎着食盒,确实难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