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86章
洛阳的牡丹开了,花团锦簇,美不胜收,吸引了方圆百里的百姓前来观赏,更有人不远万里,只为一睹牡丹的浓丽。
可面对雍容华贵的牡丹,叶茉盈无心欣赏,心田的花苞待开,已有幽香四溢。在洛阳逗留小半月,叶茉盈于出发下一站的前夜,静坐良久,终是唤来璇儿和姚兰,与二人商量是否可以改变行程,绕道去一趟扬州。她声音嗫嚅,商量的口吻微微飘忽,不似平日坦荡。璇儿和姚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忍住笑。
“扬州好啊,可以顺便探望朱杉。"姚兰故意不提某人,给叶茉盈寻找台阶下。
璇儿接过话茬,一张脸很是生动,快要眉飞色舞,“久不见朱杉,也不知那家伙过得如何!是要去探望探望,毕竟是咱们最牵挂的朋友,是不是啊小姐?”叶茉盈顺势点头,煞有介事,正经八百。
姚兰憋着笑离席,走到窗前附身向外,在花香熏风中展眉,是该去瞧瞧那个独自一人过活的小铁匠了,再“顺道″促成一段曲折离奇的姻缘。朱杉,过得可好?铁匠手艺可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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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扬州,正午烈日当空,烁玉流金,寻不到一处树荫可纳凉。从洛阳慢悠悠赶回的妯娌二人坐在蕙馨苑的凉亭内,与范老夫人聊着一路的见闻。
闵氏眉开眼笑地将一朵牡丹样式的珠花插在老夫人花白的发髻上,说是从洛阳那边的首饰铺挑选的,形态与鲜艳的牡丹最为相像。谈氏则将绣有牡丹样式的绸衣披在老夫人的身上,“其实母亲适合明艳色泽的衣裳。”
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对锦衣玉食提不起兴趣的范老夫人难得露出欣喜的笑,不为别的,只为儿媳们的孝心,但老者的笑多多少少有些惆怅,在收起衣裳首饰后,她屏退一众仆人,小声问道:“叶丫头可有回头的可.…”从长媳刹变的脸上找到了答案,老者止了话音。相比长嫂,闵氏自认是半个局外人,看得更透彻些,“儿媳觉得还有戏,茉盈还是心系绍辰的。”
别小看旧识之间真情实感的关心,若是那种明知会因时日渐长而疏离鲜少往来的关系,与人谈起旧识时,是流露不出真情实感的。闵氏何其精明,又是过来人,还是能从与叶茉盈的交谈中感受到她对谢绍辰的真挚与关切。
范老夫人犹豫道:“要不,为娘也去一趟京城,向叶慕朗当面赔罪吧。”曾因成见对叶茉盈苛刻严厉的她,心怀愧疚,日后见着那丫头也会当面赔罪,但那丫头游历远行,不知何时能够再见面,也只能先与其父赔罪了。谈氏和闵氏齐齐叹道:“山水迢迢,您老的身子骨可折腾不起了。”范老夫人不再多言,可始终对叶茉盈怀有愧疚之情,与日俱增,当初若对那丫头和善一些,那丫头是不是就能少一分委屈,也不至于以那样决绝的方式结束与孙儿的婚缘了….
决绝的背后,是多少委屈激发的勇气?
老夫人想,年迈的她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一次叶茉盈,也能了结此生最后一桩遗憾了。
这日,火伞高张,暑气逼人,何管事乘着小轿前往邮驿,不等信差送信,急不可待去询问有无世子爷的来信。
信差们大眼瞪小眼,都说没有见着寄给知府大人的信。何管事挠挠额,按着日子,该来信了才是。傍晚,准时回府的谢绍辰在对面两手空空老管事,如玉的脸上瞧不出失落,但无论是步子还是反应都慢了些许。
满怀心事的人才会如此。
何管事不知该如何安慰,生平第一次见证一对和离的夫妇频繁往来书信的情况。
时常哭笑不得。
“世子再等等,说不定是叶姑娘有事耽搁了。”三个月过去,未收到叶茉盈一封来信的谢绍辰不免担忧她的安危。羁旅中难免遇到困境甚至险情,再收不到叶茉盈的来信,谢绍辰不确定自己会有怎样的反应。
又半月,仍没有收到叶茉盈的来信,谢绍辰传来扬州通判,与之密谈后,一人一马直奔洛阳。
那里是叶茉盈“消失"的最后一站,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蛛丝马迹。
手头的公牍,交由朝廷新任命的通判代理,他再无心其他,一心想要确定叶茉盈的安危。
朱杉得知消息后,匆匆赶至城门,为时已晚。黝黑的小铁匠拍拍大腿,后悔没有如实告知谢绍辰详情。在姚兰的寄信中,他得知她们三人正在赶来扬州的途中,也因此,东家没再给谢绍辰寄信。五日后,一辆驴车缓缓驶入城门,车上三人经由盘查后,顺利入城。叶茉盈望着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市,感慨万千。“东家!”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茉盈快速转眸,与朱杉隔着比肩接踵的人群展颜淡笑。四人重新坐在朱家小院叙旧,没有隔阂,反而更加无话不谈。得知谢绍辰因她"下落不明”而离城寻找,叶茉盈默然,原本是想给彼此一个没有书信往来的沉淀缓冲的过程,看看这样是否会生分,没想到弄巧成拙,是她还不够了解谢绍辰对待这段感情的真心吧。与姚兰你一句我一句嬉闹的朱杉来到独自静坐的叶茉盈身边,“东家可要等他回来?”
“等。”
多久都等,总要见上一面,确定自己是不是…叶茉盈盯着朱杉明显黑了许多的脸庞,与他问起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