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国拿起一份报关单，仔细看了起来。
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原产地、进口日期，每一项都填写得清清楚楚，海关的红章盖得端端正正。
他又翻开完税证明，税款金额、缴纳日期、银行流水，全部对得上。
技术授权协议呢?方建国抬起头。
在这里。杨青递过另一个文件盒，这是我们跟欧洲三家技术公司签订的授权协议，包括专利授权书、技术转让合同、律师见证函，全套文件都有。
方建国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看。
协议条款、授权范围、付款方式、违约责任，每一条都写得明明白白，律师事务所的公章、公证处的认证章，一个不少。
他看了十分钟，没找到任何问题。
资金流水。方建国继续要求。
已经打印出来了。李涛把一摞银行对账单放在桌上，这是高新区产业基金的专用账户，每一笔对外支付都有银行的审批记录和外管局的备案证明。
方建国拿起对账单，逐笔核对。
28亿美刀的设备款，分三次支付，每次支付都有外管局的批文，银行的swift报文，收款方的确认函。
他又查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找到问题。
我要看实物。方建国站起来，带我去仓库。
请跟我来。
产业园的设备仓库占地5000平方米，里面整齐摆放着从欧洲运来的各种设备。
光刻机、蚀刻机、离子注入机、化学气相沉积设备，每一台都用防尘罩盖着，设备铭牌上的型号、序列号清晰可见。
这是设备进口时的装箱清单。杨青递过一份文件，每台设备的序列号都跟报关单上的一致，海关查验时都拍了照片，存档记录我们也带来了。
方建国让手下的工作人员逐一核对设备序列号。
半个小时后，工作人员汇报:方处长，全部核对完毕，设备型号、数量、序列号，跟报关单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出入。
方建国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原本以为能找到点问题，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也能做文章。但京海这边的准备实在太充分了，每一份文件都无懈可击。
财务账目我也要查。方建国不死心。
没问题。杨青带着他们去了财务部。
财务部的办公室里，周敏早就准备好了所有账本。
这是产业基金的总账、明细账、银行日记账。周敏一本一本摆在桌上，从基金设立到现在，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有完整的凭证和审批流程。
方建国让手下的审计人员开始查账。
三个审计人员埋头工作了整整四个小时，翻遍了所有账本，查遍了所有凭证。
方处长，账目没有问题。审计人员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收支平衡，凭证齐全，审批流程规范，连一分钱的误差都没有。
方建国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他干了二十年海关，查过无数企业，从来没见过像京海这样账目清晰、手续齐全的。
方处长，还有什么需要查的吗?杨青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锐利。
方建国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暂时没有了。不过我们需要把所有资料带回去，做进一步核查。
可以。杨青点头，我们会配合复印一份给你们。但原件必须留在这里，这是我们的生产资料。
当天下午五点，调查组带着厚厚一摞复印件离开了产业园。
车上，方建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
方处长，京海这边确实没问题。坐在副驾驶的工作人员说道，他们的合规程度，我干了十年海关都没见过。
方建国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司长，京海这边查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结果呢?
没有任何问题。方建国如实汇报，报关单据齐全，完税证明真实，技术授权合法，资金流水清晰，设备实物跟报关单完全一致。我们查了整整一天，连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没找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你们先回来，报告我会亲自写。
挂断电话后，方建国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次调查的结果，会让某些人很失望。
与此同时，京海市政府。
苏哲正在办公室里接林锐的电话。
市长，调查组刚走，杨市长说他们查了一整天，什么问题都没找到。
意料之中。苏哲放下手中的笔，威尔逊办事，我放心。
那接下来呢?林锐问道。
等海关总署的正式结论。苏哲站起身，走到窗边，结论一出，我们就反击。
反击?
苏哲的眼神冷了下来，高通以为举报我们就能拖住项目进度，但他们不知道，这恰恰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让全国人民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破坏市场秩序的机会。
三天后，海关总署发布正式公告:
经查，京海市高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