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出现,林氏脸上写满担忧,同时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之色。
叶老太太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琴姐儿,你如实说,可不要辜负了老身对你的教导。”
应歌忆起脑中的画面,知道两人为何如此。
当初叶老夫人不满林氏头胎生了个女儿,但常言道先开花后结果,加之夫妻关系和睦,她即使不满也是憋在心里。
为了让林氏早日生下儿子,她做主将应歌抱到身边来养。
应歌几乎是在叶老夫人的教养下长大的,好好的一个孩子硬是被她教养成一个唯她是从的泥偶。
应歌不卑不亢,盯着在场所有人,“我愿随母亲离开叶家。”
她想得很清楚,叶老夫人是个刻薄性子,她待在叶家绝对讨不了好。
这个世界和平且充满秩序,她又不能像在原来的世界一般用拳头跟叶老太太说话。
还是与更不熟悉原身的林月娘离开为好。
林氏明显是松了口气,看着女儿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局促得不知说什么好,她与女儿一向不亲近,没想到这次应歌竟然站在了她这边,她的心如擂鼓,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叶老夫人维持不住脸上表情,脸上肌肉因愤怒而抽动着,“你个小贱蹄子,你说什么?!”
林氏侧身挡在了应歌前面,鼓着勇气面对叶老夫人的愤怒,“琴儿说得清清楚楚,她愿随我离开叶家。琴儿非男儿身,你对我们多有怨怼,动辄打骂,言辞之刻薄,手段之狠辣,令其见之生惧,再待在叶家,我儿命休矣。”
见状,应歌适时咳嗽了几声,她那苍白的脸色令人不忍苛责。
她向来适应得很快,凭借着脑中记忆,她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有武力就可以生存下去的,况且她这具身体弱得要命,走几步路就喘。
那她只能因地制宜,利用一切可利用的。
柔弱的姿态引来众人的怜惜。
族中长辈即使认为林氏说得不留情面,也不好苛责什么,心中不免埋怨起叶李氏,若不是她咄咄逼人,何至于此。
此时,林氏眼中满是心疼,女儿由叶老夫人教养,每次询问,她都说自己过得很好,并未受什么磋磨,现在想来暗地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这事倒是错怪叶老夫人了,她虽不喜叶琴是个女孩,除了言辞刻薄些,未曾动辄打骂,毕竟叶琴是叶家子嗣,她的孙女,不似林氏那个勾得自己儿子偏了心的外人。
她现下气急,暗恨这叶琴平日里的乖顺都是伪装,跟她娘一模一样,是个颇有心机的。
“你!”叶老夫人环顾四周,见无人帮衬,竟捶胸顿足,哀道,“大郎呀,瞧你找的媳妇儿,不过几年就露出原本面目,你还不如带我一起走了才好。”
叶李氏每每做出此番情态,令叶家难堪。
族中人怜她老年失子,也不好跟她计较,哪成想她越发变本加厉。
“叶李氏,族中长辈在此,由不得你放肆!”
叶老太太这才不情不愿地安静下来,只是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林月娘母女,恨不得剐下一块肉来。
族长捻了捻花白的胡须,脸色沉穆,想了一会儿说道,“林氏,当着叶家列祖列宗的面上,今日你若带着叶琴离开,不可带走叶家一针一线,她也不再是叶家的小姐,叶家的东西自然也与她无关了。”
林氏并不稀罕叶家的东西,可女儿……
应歌看出了林月娘的犹疑,往林月娘身边靠了靠。
这对林月娘来说,这就是应歌选择跟她离开叶家的信号。
她不再犹豫,咬牙答应。
眼看着林月娘要带着女儿离开,叶老夫人的脸色一沉,她并没有丝毫后悔不舍的情绪,脸上满是被人忤逆的不悦,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来人,盯着她,属于叶家的东西不准带走,林氏怎么来到叶家的,就怎么离开!”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叶老夫人这话不是摆明指责林月娘小门小户出身,手脚不净。
有些族中长老神色更是复杂,林月娘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得罪了她怕是会给叶家招来大祸,可他们也不能明说,只好让叶老夫人不要太过分。
这时,应歌状似无意提出,“怎么来,怎么离开,这么说阿娘的嫁妆得带走?”
叶老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冷笑一声:“嫁妆?你一身素衣嫁进我叶府,不感恩就算了,大郎一死就耐不住寂寞离开!”
林月娘的脸色一变,她没想到叶老夫人会如此颠倒黑白。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偏生她不喜与人争辩,躁气堵在胸口,涨红脸说不出话来。
应歌见状,慢悠悠开口,“祖母定是年纪大了,拿出嫁妆单子一比对不就好了。”
在原身记忆中,林月娘嫁妆虽无多少贵重物品,但带了许多藏书,她一直想要把这书给原身,让原身识字明理。
可叶老夫人主张女子无才便是德,书读多了心就会变野,所以一直不同意。
后来这些书被二房的人借去给孩子启蒙,一直未还。
有了应歌的话,林月娘慢慢平静下来了,“琴儿说得对,嫁妆单子还在,那些藏书是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