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的让吴三桂知道南面的情况到底坏到了什么地步。
说到底,十则围之。
若是没有足够的兵马,献贼又如何能围得了高得捷所部?
想明白这些,吴三桂虽还是不晓得怎会有大批献贼进入谷内,但凭着麾下的那些惊弓之鸟,他又怎敢赌李国翰会比自己跑得慢些?
至于陷入重围中的那一营兵马..............
“列阵!莫慌!”
高得捷一个闪身避过刺向自己长矛,随后他将手中战刃猛然往前一劈,紧接着便后退几步,朝着慌乱无比的士卒喊了起来。
弹压乱兵,他自不可能将麾下士卒全部带上,可当他领着千余士卒赶到之时却发现局面与自己所想完全不同。
那时占了大片谷地的溃卒营寨已经全都燃了起来,内里更有身穿相同军服的士卒不断自相残杀。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自然想到了吴三桂那句“下手狠些”,随即他只将亲兵家丁留在身侧,余者便在各自小旗的带领下直接杀了进去。
到了这时,他其实还未发现情况的异常,可随着死在刀下的溃卒越来越多,他却发现有一些溃卒的穿着和其他人有着细微的差别。
眼见这等情形,便是个新从军的也当能发现诡异之处,只是那时的高得捷已深入营寨内里,待他正想退兵之时却发现自己的后路已被断掉。
局面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他自能从蛛丝马迹之间看出些眉目,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却也只能做困兽之斗了。
“呔那敌将,天兵已至,尔等难有逃生之理,莫不如早些降了,也好保得性命!”
面对敌方将领的劝降,高得捷却只顾拼杀,竟是一声不吭,而在看到他的表现之后,那敌将便退了回去,待到一壮汉身前才躬身报道。
“将军,这二鞑子不降,莫不如直接射死了事。”
这壮汉便是尾随而来的艾能奇。
当张献忠察觉到清军于终止铺整军之后,他与孙可望便领着麾下精锐与自家陛下一道追入了金牛道中。
只是就如吴三桂所想一般,若是想堂堂正正打入这谷地之中却是比登天还难,由此他们便在孙可望的建议下定了一道奇谋。
说是奇谋,其实也简单得很。
鞑子既然要在这里收拢溃军,那么他们便将近千精锐化整为零,自山中隐秘小路潜入了终止铺所在的山谷中。
自表面看来,想让这等谋算落到实处却需运气相助,可实际上那一夜有不少新降之军都被打乱了编制,掺进去千八百兵卒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就如预想一般,潜入谷中的精锐非但没有被发现,清军还贴心的将他们全都安排到了南面的谷口驻扎。
后面的事情自是不难想到,潜入的精锐趁着溃卒互不相识的机会在营中挑起了事端,随后他们一面将事端不断扩大,一面便向侯在金牛道中的主力发出信号。
待到此时,由艾能奇亲率的前锋人马已经全都杀入了谷地,哪怕他们还未彻底将营中溃卒赶往北面,但计划最难的几处已经得逞,剩下的也就是寻常厮杀了。
“拿弓来。”
话音落下,自有兵卒将艾能奇常用之弓送到手中,其后他张弓搭箭,借着熊熊燃烧的火光便瞄向了正在奋力拼杀的高得捷。
“嗖~~~!”
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艾能奇勒着弓弦的手轻轻一松,随即一道破空声传出,紧接着三四十步之外的高得捷便应声倒在了地上。
“将军!”
“为将军报仇!”
“放冷箭!算什么好汉?!”
艾能奇一击得手便转头将弓还到了兵卒手中,可当他再次将注意力投到战团中时,却见那些被围的士卒非但没有因自家上官身死而崩溃,反倒以绝对劣势的兵力朝他这边发起了冲锋。
见此情形,艾能奇倒也有些惊讶,不过想到这些人马很可能是出身九边的之后,那点惊讶自也就随之消失了。
“传令各军莫要恋战,务必以击溃敌军为要。”
话音落下,一阵阵号令便在营中传了开来,而清军士卒亦于同时晓得了敌军并无赶尽杀绝之意。
局面发展到这般地步,便是谷中清军数量再多却也难止溃败之势,而于主理收拢溃卒事宜的李国翰来说除了战死于此,似乎便再无生路可走。
“额真!退吧,若被围在营中,咱们便再难逃出生天了!”
“啪!”
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提出这个建议的军将便挨了李国翰狠狠一个耳光。
“退?往哪里退?王爷将如此重任交于我等,我李国翰若是跑了又有何面目再见王爷?!”
若麾下军将皆有后撤之意,那他李国翰定不会在这般时候违逆众意。
可他非常清楚,自己麾下的这些人都是汉八旗大族出身,如非事不可为,无论为了自己还是家族都不可能直接溃退。
有着这样的底气,他自然不怕死在乱军之中,甚至说他还有一定的把握能够与敌军见上一阵。
心有此念,他便命人将那主张撤退的军将捆了起来,随后他予各人划派了任务,显然是准备依靠营寨固守待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