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上的花纹,他似乎格外怕冷,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日子,身上却依旧披着一件大氅。 “日日繁忙,总要有一日是空闲的,本座甚是喜欢宋姑娘这样的日子。” 宋玉悲意有所指道:“魔尊是喜欢我这样悠闲的日子,还是喜欢我这里的人。” 天眷涯将手中茶盏交给侍从,黑色的眼睫抬起,褐色的瞳孔倒映出日光,他微微偏过头,沉声道:“宋姑娘想问什么?” 宋玉悲不过是想试一试天眷涯对顾灼华的态度罢了,她道:“我看魔尊,对我的徒弟的未婚妻格外上心些,心中奇怪罢了。” 天眷涯向来不爱遮掩自己的目的,他要什么,从来都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亮给众人看,唯有一人,他余光看着那一抹紫色的身影,心底微涩,是他从不愿表露在众人面前的。 “本座确实对她有意。”不过,这时候,他却不想有隐瞒。 一旁的顾灼华听到二人的对话,只觉周身泛冷,她一个箭步,跪在天眷涯身前,盯着他苍白的面容,道:“灼华不过是鬼界一抹鬼魂,魔尊这般的厚爱实在令我惶恐,请魔尊三思而后行。” 一旁的侍从听到顾灼华的话,悄悄看了看自己主子的神色。主子从未对什么事,什么人这般上心过,顾姑娘一日三餐,每日做什么,主子都会事无巨细地问过,想去看顾姑娘,又担心自己太过频繁,惹了顾姑娘生厌,只在每日吃饭的时候,过去。 顾姑娘这般直接地拒绝主子,侍从一时间不知是该忧心自己主子,还是顾姑娘,毕竟自己主子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天眷涯闻言,扯了扯嘴角,掩嘴低咳了几下,“顾姑娘,本座是真心实意地心悦于你,你愿意的话,本座即刻册封你为魔后。” 望泱想要上前,却被宋玉悲拦下,她拉住望泱的手腕,冰冷白皙的指节搭在他的肌肤上,微微抬头,给了他一个不要过去的眼神。 望泱只能看到宋玉悲毛茸茸的脑袋,垂到脚踝的长发被她盘在身前,红色的衣衫映衬着冷调的肌肤。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顾灼华,突然意识到顾灼华近日的变化,来源于谁。他亦在刹那间明白,顾灼华并非他一直能护在怀里的小女孩,她有她的路要走,而他也不能一直护着她。 “灼华不愿意。”顾灼华一字一句道。 天眷涯瞳孔一缩,嗓子眼发痒,他又低低咳了几下,苍白的面容隐在厚重的大氅里。他抓住太师椅的手柄,青筋浮出手背,轻笑道:“顾姑娘即使不愿,本座也无意强人所难。” 顾灼华松了口气,肩脊微微松,有片刻地愣神,她没想到,天眷涯这般轻而易举地答应了。目光扫到天眷涯苍白的面容,以及厚重的大氅,才注意到,他身体似乎不怎么好,这几日她与他一同用餐,也一直在咳嗽。 终究不干她的事,顾灼华垂下头,道:“多谢魔尊。” 宋玉悲也没想到天眷涯会这般轻而易举地放弃,下令修建观音庙,设下招魂阵,终于把顾灼华唤到他身旁,难道会这般轻而易举地放弃。 思索间,王老伯不知从何处出来,俯身跪在了天眷涯面前。 “王成福拜见魔尊。”王老伯自见到魔尊后,心中便存了事。在此前,他心中一直留有疑虑,他并不知道眼前的上位者,是否愿意听他接下来的一番陈情,直到看见顾灼华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了魔尊,魔尊亦未动怒,这才大着胆子,想要为后辈们谋一条生路。 天眷涯撩起眼皮,苍白的手搭在扶手上,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何事?” “陛下,我是城外的村民,自上任魔尊意外离世到您统一魔界,让魔界万民不再受战乱之苦,我等感激在心,但我斗胆请魔尊到魔界各处走走,如今,魔界数万民众,每日数着米下锅,冬日更是披着一件薄薄的单衣。” “不是免除你们赋税了吗?” “赋税虽已免除,但百姓除了种田,再无其他出路了,米价被商贩打压,普通老百姓想买件暖身的衣裳也难,且魔界似乎已有百年未曾有女婴顺利长大了。”王老伯应道。 无尽的威压沉沉压向王老伯,他跪在地上,身体不住地打战,整个人几乎要趴在地上,村中存在的异象,在其他村落中也存在,王老伯曾联动各村的人,试图查明其中因果,却一直一无所获。 天眷涯节骨分明的手,断断续续敲打着扶手,他沉声问道:“你想让我到魔界四处走走,看看魔界万民的日子?” “是。” 此时,院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天眷涯身上,那群年轻的儿郎们,只出生起迎接他们的便是战乱,能得到安稳的生活,有几分田地勉强维持生活,便已是感激不尽了,哪敢奢望王老伯口中的生活。 天眷涯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