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为即将远行的意中人绣着芙蓉花样式的荷包。 以此同时,她心念所思之人正忐忑地紧握一支珠钗在她的府前犹豫着要敲响那扇朱门。 月老含笑望向玉眠:“这一次呢?” “郎有情妾有意,甚是相配。” 如此看下来,玉眠更加摸不着月老的用意。 最后一朵花瓣中的情节急转而下,年衰岁暮的老妪病容憔悴地躺在床榻之上,驼背的老翁日日不停地捧着一碗接一碗的药汤走进屋内,直至最后被再无气力的老伴慢慢摇头拒绝。 一别相见,已是黄泉。 “玉眠上仙?” 画面结束,月老依然偏过头来询问玉眠的想法。 玉眠收敛起脸上适才的神色,迟疑着启口回答月老的发问:“……生老病死,天命难违。” “此三者姻缘何如?” “不念不悔。” 月老和玉眠一问一答,他挥动拂尘将这三朵花瓣送回桃树的枝头,意有所指地朝玉眠说道:“说是三个故事,其实也可以看成是一个有始有终的故事。” “姻缘万千,皆是这个道理。” “你说它是,它便是。你说它不是,它也可以不是。” 玉眠听清了月老的话,低下头出神地望着地面上胡乱堆叠的花瓣,她恐怕明白了月老为什么坚持让她看完三个故事之后再做决定。 “我这牵线搭桥的司职啊,远不及玉眠上仙与容隐神君下能降魔除祟,上能镇守三界的差事重要。” 月老风轻云淡地摆摆手,姻缘对人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姻缘录上写了还是没写有时候并不代表着什么:“所以玉眠上仙不必将姻缘录上所写太过置之于心。” 玉眠长叹一声气,无奈地把这册姻缘录重新转移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手指摸索上封面的“姻缘”二字:“月老此举,当真是……煞费苦心。” “玉眠先行谢过。” 她阅读的速度不慢,一次不差地从头看到尾却没有瞧见自己原以为会翻到的名字。玉眠停下手头的动作,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月老一眼。 只见月老对她摇摇头,让她继续。 玉眠甚至产生了是自己不小心把那个名字给遗漏了的错觉。 这属实不应该,姻缘录里怎么会没有庄恂的名字。 好歹庄恂是容隐的轮回转世,肉眼凡胎又有嫁娶之遇,怎么可能没有被记载在姻缘录上? 月老看破红尘的双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玉眠,看到她的脸色后了然开口:“其上没有容隐神君下凡轮回那一世的名字,对否?” “这自然是因为——”此人姻缘的另一半还是神仙。 后面的话语月老无法对玉眠直言,他只希望能借此机会让玉眠三思而后行。 毕竟这二人……姻缘纠缠世世难休。 说断难断,说了难了。 容隐神君的姻缘因玉眠一人而起,因玉眠一人而终。 但也正因为这姻缘系挂之人是玉眠,他的化身才会与凡间的公主有了牵连。假若一开始这前尘往事中没有玉眠的出场,他又何尝不还是那无爱无欲的万山得主容隐君。 “玉眠上仙——再试一次的意思不只是重新看过小仙手头的姻缘录。”月老用拂尘直指万山宫的方向,“还是要给你与容隐神君二人重新来过的机会。” “有些事情不可着急下结论,解铃还须系铃人。” 玉眠把手上的姻缘录递还给月老,往后此类东西她是不会再看:“多谢月老,然而玉眠心中所虑并非姻缘一事。无论如何,今日谢过老仙的倾囊相助。” “是吗?” 月老对着玉眠离去的背影,打从心底发出了无人问津的疑问。这件事……也不知道是办成了还是没办成,该怎么跟如理帝君交代呢? 离开月宫之后,玉眠不知不觉回到了妄荼川对岸的那片桃林。 她找了一株繁茂参天的桃树,扶着树干缓缓坐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睛便一直跟随着容隐? 登仙台上见的第一面,牛头村协力解决的第一桩事,还是……极北寒潭的道心之境? 玉眠晃晃自己的脑袋,把和容隐有关的一切统统从自己的脑海中赶了出去。 腹部传来的绞痛拉回了她神游天外的思绪,现在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地面对这时不时发作的疼痛。有时候她心血来潮了还会算一算,按照幼虫当下的进食速度,多久会蛀空她的身体。 所有事情都要在那一日来临之前做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