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看阡陌的眼神异常坚定: “此番游历便是磨砺你的心性,他的命系着一船人的性命,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都要想清楚。” 净德和尚又抿一口茶: “说得好!以你们的能力杀我易如反掌,可惜你这位师兄未见得肯让我死,否则这一船的人都要为我陪葬。” 阡陌忍着愤怒,尽管快要忍不住,短刃被她捏得粉碎,灵力立刻散尽,她狠狠瞪了净德和尚一眼: “血债早晚血偿!” 转身到门口,倚着门框望东方旭日升起。 天亮得好快,好教北夷人对汝平城的百姓诛杀殆尽,不留落网之鱼。 齐安在净德和尚一侧的椅子上坐下,也拿起一杯茶来,呷一口茶,放下杯子,道: “你不是北夷的人,也不是暗地的人,更不是墟市的人,你所图是乱世,世道越乱你的机会越多。” “说得对,齐道长看得透贫僧,怎地看不透这世道?况且世道乱了有什么不好?” 净德和尚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齐安倒满茶,也给自己倒满: “世道乱,连道长这样不问世事的人才会入世。世道乱,是因为世道要变了,有变数才有机会,我这样的人才有价值。你看!北夷人践踏了汝平城,待黑夜再次降临,岸边那些尸首就会投入翰河喂食阴煞军,你救不了那些人,没人救得了这座城,而今它已经没有价值了。倒是你身边的小狐妖还有些价值,上回是我大意,教她跑了,也好,她现在越发有本事了,羊养肥了再杀,收获更大,是不是这个道理?” 齐安对净德和尚放肆的言论无动于衷,拿起冒着热气的茶品了一口,缓缓道: “你所图并非是可得,利欲熏心到头来恐是一场空,水中捞月镜中看花而已。” 净德和尚已然悠哉悠哉: “贫僧本一无所有,何惧再落个两手空空,看这世间你争我夺生死不定,俨然是一场大赌局,不过乐在其中矣!眼下我倒有一事好奇,想向齐道长讨教,东鱼谷是否气数将尽了呢?” 不等齐安开口,他自己补上一句: “不然,齐道长怎肯屈膝到赌场入局。” 齐安握着茶杯的手指似是抖了一下,又像是一动没动。 这时,门口探进一个脑袋,看向齐安: “齐仙长,天亮了,河里黑气退去,但是岸上都是北夷兵,耽搁久了恐再生变,丘公教我来问问,我们还能出城吗?” “出城!” 净德和尚自信地道: “启程去渡口。” 小伙计有些懵,眼瞅着齐安,在等他的答复。 齐安对他道: “请丘公开船吧。” 小伙计收回脑袋,正准备回船舱去,忽而扭头看了看阡陌: “嗨!小仙长,昨晚黑乎乎的没瞧清楚,今日一看,你竟是个比女孩子还俊俏白净的少年,年纪比我还小,竟练就了降妖的本事。” 话里有好奇,调侃,称赞,看阡陌的眼神有些许异样。 阡陌朝他一瞪眼,小伙计怯怯地陪个笑脸,赶忙跑回船舱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