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将军疾驰掠过,欧阳道川在马背上斜身揽住姜雨芫,将她拉上马。 姜雨芫背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衣衫碎裂,血肉模糊,刺痛欧阳道川,令他懊悔不已: “雨芫,很疼吧?都怨我。” 姜雨芫侧目一笑,强忍着剧痛: “不疼。” 明知她是强装淡定,欧阳道川更觉得自责,扯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姜雨芫身上,姜雨芫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金昌趴在地上,左眼珠子随即骨碌碌掉了出来。但那眼珠子并无血肉之色,却是晶莹剔透的质地,闪着微光,在夜色里很容易分辨。 阡陌眼尖,跳过去,叼住眼珠子跑向姜雨芫。 胜将军在姜宗志身边停下,欧阳道川下马,扶姜雨芫下来。 姜雨芫俯下身来,轻轻唤了两声,姜宗志没有醒来。 胜将军前腿跪地,伸长脖子,在姜宗志身上嗅了嗅,似要唤醒他,姜宗志依旧没有醒。 蒲姑姑远远跑来,她身旁跟着灰狼。一人一犬几乎同时扑到姜宗志身上,悲声哭泣: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怎么伤成这样,快睁眼看看我。” 欧阳道川正要拉开蒲姑姑,听得姜宗志迷迷瞪瞪呓语了两声: “娘亲...不哭...娘亲...不哭...” 欧阳道川收回伸出的手。 阡陌早默默来到姜宗志身边,叼着金昌的眼珠子,注视着姜宗志。 灰狼起身靠向阡陌,阡陌挪了挪身子,与灰狼拉开界线。 欧阳道川留意到阡陌嘴里的东西,弯腰伸手向她讨要。 阡陌把头扭向姜雨芫,张开嘴,将眼珠子放在姜雨芫手里。 欧阳道川低头朝姜雨芫手里细细一看,哪里是什么眼珠子,明明是块眼珠子大小的剔透水玉,浑圆纯净,是块难得的宝贝,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是块水玉,雨芫,那个墟商用在水玉当作自己的眼睛,在水玉上下了禁咒,只要解开禁咒,我们就能走出墟市里的幻境。” “真的么?欧阳哥哥,该怎么解开禁咒?” 姜雨芫问。 欧阳道川的目光射向金昌。 金昌倒下的地方已没有人影,却趴着一只头上黑白相间的黑獾。 姜雨芫失声惊叹: “金昌原来是只獾。” “对,他是个狡猾的獾妖。” “他,是死了吗? 欧阳道川摇摇头: “没死,他只是受创灵力失散变回原形,可惜一时变不回来,恐怕现在还解不了禁咒。” 正说着,那獾脊背向上一拱,狼狈逃窜,嘴里还叼着剥落的那块皮毛。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灰狼敏锐察觉,蹭地蹿出追逐獾妖。 欧阳道川亦不输于獾的速度,拉弓搭箭,对准獾的方向蓄势待发。 “让他走吧,欧阳哥哥。” 姜雨芫制止欧阳道川: “快让灰狼回来罢。” 眨眼间已不见獾妖踪迹,灰狼也消失在夜色里。 欧阳道川不甚在意: “由它去吧,灰狼野惯了,这里困不住它,总会回来的。” 欧阳道川虽说不甘,手上却收回了弓箭: “你这一番好心,饶了獾妖一命,不知他可心存感激。” “何须要他感激,只要别因为獾妖徒增仇怨才是。” 欧阳道川看着姜雨芫,露出些许赞许的笑意。 阡陌如影随形,悄没声把一只爪子搭在姜雨芫拿着水玉的手上。 姜雨芫感到手上温热湿黏,低头一看,阡陌搭上来的爪子上流出鲜血,从自己指缝里渗到水玉上,水玉吸入鲜血,血入玉中,消失不见,连血丝都不留。 欧阳道川惊觉: “阡陌的血能解开禁咒。” 转头喝令胜将军: “驮上宗志,离开这里。” 胜将军前腿跪在地上,把脊背压得更低,脑袋轻轻拱姜宗志,要把他往自己背上送。 蒲姑姑慌忙抱起宗志,往胜将军背上推,胜将军迎合着,驮起姜宗志。 夜色如一块帘幕被瞬间扯下,物换星移,天地突变,幻境消散,眼前又是那片芦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