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多,李晓被手机闹钟吵醒。
他眯着眼摸了半天,才从床头柜将手机抓过来,摁掉闹钟,翻了个身,正好一脚踢到床沿。
“嘶——!”
他龇牙咧嘴坐起来,看见对床的拉姆齐正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他。
“你闹钟响了二十多分钟了。”拉姆齐的声音沙哑,口吻哀怨。
“不可能,我才关了一次。”李晓辩解。
“四次!”拉姆齐纠正,“前三次你没摸到就又睡着了。”
“……”
合著你光看不帮忙。
李晓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他翻来复去到两点多才睡着,脑子里都是昨天下午的比赛。
他试着不去想,但越不想越冒出来。
“走吧,赶紧洗漱,吃早饭去。”拉姆齐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精神斗擞。
“你不困?”
“习惯了。我爸以前五点就叫我起来练球。”
李晓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就是既有天赋又爱努力的别人家孩子吗?
还好,他有挂。
两人洗漱完毕,换上训练服,走出宿舍楼。
维拉训练基地的u18宿舍区不大,一栋两层的红砖小楼,住了二十来个年轻球员。
楼道里有很复杂的味道,走廊尽头有人在吹口哨,曲调听不出来,反正是个跑调的。
食堂在训练基地的主楼一层,从宿舍走过去不用五分钟。
推开门,一股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
食堂不大,就七八张长桌,靠墙一排自助餐台,整体环境比不上一线队,食物品种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今天早上供应的是炒蛋、烤西红柿、焗豆、烤蘑菇、煎香肠,还有一盆看起来不太精神的燕麦粥。
“英国早饭,”拉姆齐端着盘子往里走,“全世界最难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比中餐差远了。”李晓深有感触。
“你爸的餐馆什么时候请我们去吃?”
“下个月开业再说。”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对面坐着两个u16的小孩,正低着头扒饭,偶尔抬头偷看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敬畏。
其中一个是奥地利、英国和尼日利亚三国籍的黑人,2003年出生,名叫卡尼·楚克乌梅卡,还未满15周岁,已经被誉为这家俱乐部未来的新星,就跟一线队的格拉利什,还有坐在李晓旁边的拉姆齐一样。
拉姆齐没有关注对面两个小孩,他已经大口吃着炒蛋。
李晓夹了一块烤西红柿放进嘴里,酸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你不喜欢西红柿?”拉姆齐歪着脑袋问道。
“喜欢,但这个……”
“英国西红柿就这样,吃习惯就好了。”
谁说的,伦敦的西红柿就不会,他家中餐馆的西红柿更不会。
不过李晓没有争辩。
他低头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天那些触球。
停球四米,横传出界,射门踢呲……
“你还在想昨天的事?”拉姆齐又歪着脑袋问道。
“没有。”
“你脸上写着呢。”
李晓沉默几秒:“你觉得我能留下来吗?”
拉姆齐放下叉子,认真看着他:“你才来了不到一个月,兄弟。我从小就在这座城市长大,在这家俱乐部成长,一开始可是坐了好几年板凳。”
“有被安慰到……”李晓敷衍,实则不然。
拉姆齐和一线队的格拉利什一样,代表着阿斯顿维拉这家伯明翰当地俱乐部的一种纽带传承,根本就不是李晓这种外来户能相提并论的。
拉姆齐老气横秋拍着李晓的肩膀:“你得给自己一点时间,俱乐部签你,可不是因为他们闲着没事干。”
李晓看似点头,实则另有看法,不是因为可能的中国市场吗?
结束这段对话,他继续吃烤西红柿。
酸死了。
……
八点整,训练基地的战术会议室。
u18的球员们集中在这里,各自找位置坐下。
会议室不大,二十来把折叠椅排成几排,正前方是一块白板和一台挂墙电视。
休斯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战术图。
奥凯利靠在墙角,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第一排位置,坐着u18的大部分主力们,比如主力中锋阿彻,左边锋赖特,这两位是昨天热身赛传射建功的箭头人物。
不过,作为球队中场内核和进攻枢钮,拉姆齐却和李晓坐在中间。
休斯清了清嗓子,便直入主题:“昨天的比赛,大家踢得不错,1比1,场面不落下风。但不错不代表没问题。我们今天不搞长篇大论,就看录像,一个一个来。”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电视屏幕上出现昨天比赛的画面。
“先看进攻端。”
画面切到第28分钟,拉姆齐中路拿球,一脚斜塞找到赖特,后者下底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