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临湖村外。
“就是此处?”
身着重甲的中年摘下狰狞面具,捋了捋齐整的山羊胡。目光低垂,俯视着身前的云温。
“父亲,正是此处。”云温低下头,恭躬敬敬地应道。
“既如此,你即刻去县中禀告神使。莫要失了礼数。”
“是。”云温后退两步,翻身跃上一匹备好的马,头也不回地朝远处疾驰而去。
速度是极快的。完全都够的着传达军情的级别了,一眨眼的功夫,人马的影子便没了。
而中年男子一动不动,只是眼睛一抬,望向村子深处,又看了看远处那巍峨的山壁。
山壁如刀削斧劈,显得格外冷峻。而在蓝宝石一样的天空下,又显得有些好瞧。
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满:
“穷山僻壤,连京城的花船都比不上。这等地方竟藏着这么一尊存在,也不怕惹人耻笑。”
他叫云瑾,官居持钺中郎将。这职位听起来不过比二千石的秩级,可实际权柄远非寻常武将可比。
钺乃礼器,亦是杀器。
持钺者,往往代天子行威。持钺中郎将,更是如此。
将胡须再次整理了一下,云瑾重新戴上面具,下令:
“李侍郎。”
“属下在。”
李侍郎催马上前。
“带二百宫卫,逐家逐户查探。其馀人原地待命,不得遗漏一处。”
“遵命!”
李侍郎翻身下马,疾步至队尾。他一挥手,二百宫卫即刻的分出队列,涌向村中。
这些宫卫个个着甲,不见半点反光。不戴盔,面无表情恶背弓跨刀,步伐整齐划一,行动如风。
只是似乎不是很熟练,而甲也更象皮甲,显然并非什么精锐。
他们推门而入,四下查探,确认无恙后便出门立在门口开始沉默。
前后不过三分钟,二百宫卫已几乎尽数站在各自查过的屋舍门外,没有多馀的动作,没有多馀的声响。
纪律严明。
李侍郎则是从村中一处大宅中快步走出,一路小跑至云瑾马前,单膝跪地,抱拳禀报:
“报中郎将,那处宅院中有一间封闭的屋子,门上贴着封条。属下不敢擅动,特来请示。”
“封条?”云瑾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听不出喜怒,“什么封条?”
“就是一张没有官府盖印的普通封条。”
“撕了。”
“遵命!”
李侍郎起身,转身面向村落,扬声传令:“中郎将有令,撕掉封条!”
声音在寂静的村落上空回荡,惊起几只飞鸟。宫卫们依旧面无表情,也不扭头,只是盯着前头。
几乎是前脚的命令传达,后脚,宅院中骤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那声音尖锐刺耳,不似人声,象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的惨叫。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是混乱的脚步声。只见一名宫卫跟跄着从里头冲出来,脸色煞白,扑跪在云瑾马下,声音发颤:
“报中郎将,有怪物!一眨眼便杀了……”
云瑾却懒得听他讲话:
“杀了。”
“是。”
李侍郎应声拔剑,剑身雪亮,映出那名宫卫惊恐的脸。那宫卫张嘴想说什么,还没出声,剑锋已至后颈,重重捅下,一剑刺了个对穿。
鲜血喷涌,染红地面。
宫卫身子一软,头垂下,被剑支撑着的身子不倒。
可随着“噌”的一声,李侍郎把剑拔出来了,这具尸体倒在尘埃里,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
只是无人在意。
李侍郎把剑上的血擦去,退到自己的马旁,不说话。
云瑾开口,声音冷冷: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畏战的下场!传不传情报不重要,怕不怕死,很重要,你们不是州郡里的兵,也不是衙役,是朝廷的军队。”
“卫宫郎中,带六百宫卫过去,把那麻烦解决了。”
这道命令才刚下达。
“砰!”
一声巨响从大宅中炸开。
屋顶轰然碎裂,碎瓦横飞,一道身影破开屋顶,直冲半空。
那是一具干尸。
浑身干瘪如枯木,皮肤紧贴在骨架上,肌肉纤维清淅可见,看起来跟风干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一样。
干度,绝对是达标了。
甚至可以看出来水分含量真的已经达到快零而非零的地步。
比腊肉还干。
他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宽大的袍子,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就那样悬浮在半空,双手张开,仰天嘶吼:
“为什么?我设下这么多步,那水鬼连一步都没踏上!”
“木箱也好,掘墓也罢,下水也行,甚至没撕破封条!他为什么一件都没做!”
干尸悬浮在半空,喃喃自语,声音时高时低,时而狂躁时而低沉,象是疯癫,又象是绝望。
云瑾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幕。
虽然很稀奇。
他见过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