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钱圭张口想说什么。
可声音还没出来，一股腐败的气体先从鼻尖、嘴里抢先喷了出来，那味道由于鼻腔被泡的有些问题，他自己暂时闻不到，可光是想一想，就足够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是声音。
沉闷，低沉，嘶哑。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兴奋得浑身发颤，只因为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不是灵魂状态下那种直接传进脑子里的“意念”，而是真真切切的、通过声带振动、通过空气传播、最后被耳膜接收到的声音。
即使每个环节都因为器官被水泡过而有些问题，但起码已经如同屎山代码，好歹是按照流程跑了起来。
他活了。
不过只活了一半。
钱圭抬起手，想看看自己这具新身体，然后他愣住了，那是一只浮肿的手。五根手指肿得象五根腊肠，皮肤被撑得紧绷发亮，泛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手背上隐约能看见几道深深的褶皱，那是原本的皮肤被撑开之后留下的痕迹。指甲盖微微发青，边缘有些发紫发黑，不知道是泡的还是烂的。
他试着握拳。
手指动了，但动得极慢，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在用力。他能感觉到那股滞涩，那股僵硬，那股不属于自己的陌生感，皮肤下的组织象是灌满了水，手指弯曲的时候，甚至能清淅地感觉到里面的液体在流动。
神经麻木，倒没什么疼痛可言。
钱圭盯着这只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
一样。
两只手都一样。
于是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很臃肿，与原本相比较，整个人象是被吹大了一圈，原本合身的衣裳此刻绷得紧紧的，扣子都快崩开了。肚子鼓得老高，象个装满了水的皮囊，胸口倒是塌陷的。
“大胃袋？”
虽然觉得有些恶心，但欣喜更甚，钱圭甚至有心情对自己开个玩笑。
试着动动脚趾，脚趾动了，但脚趾上载来的感觉很难以形容，不痛不痒，而是象是隔着别的东西在触碰什么东西？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脚，可那感觉太遥远了，太模糊了，象是别人的脚。象是坐在计算机桌前午睡，一觉睡醒腿已经麻了的感觉去掉痒疼与麻……就是一种不可支配感。
感觉自己没腿一样，但又同魂魄状态一般？
钱圭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的水开始流动，这个动作让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不知道是从自己嘴里还是鼻子里飘出来的。
紧接着他又开始检查身体的各个部件，眼睛能看见，但视野很差，甚至眼球转动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眼框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还有脖子转动的时候能听见“咔咔”的响声，钱圭一项一项检查着，越检查越沉默。
其他地方除了被水泡的太久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人死了之后，尸体在水里泡三天，就胀得象个气球。泡七天，皮就开始脱落，泡半个月，肉就开始烂。
再久一点，估计更难以直视。
“呵……呼……”
钱圭在湖里抬起手，又盯着那五根腊肠似的手指看了半天，指尖动了动，指腹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滑动。
他忽然有个可怕的猜想：那不会是蛆吧？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所以他现在这具身体里，可能、大概、也许正住着成千上万条白花花的肉虫子？
“哎？刚才我在想什么？”
钱圭的脑子也开始发力了，真正意义上的脑子进水大概如此。他甩了甩脑袋，还能听到那种晃罐头的声音，倒也有意思。
性命双全，此刻的他命为表，虽然性还算不差，但也只能在脑子基本死化的情况下让他的思绪通达，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倒真是没辄。
“先看看面板吧。”钱圭揉了揉眼睛，看什么都不真切。
【身份：水尸鬼】
【尸沉水底，灵念一起。仍可以魂御身者，不为苦役，作水尸鬼，水中弛骋。吸日月精华，化己身奥妙，虽仍为鬼身，却犹有三分灵性。
【晋升要求：吸取阴气并充盈全身。】
【低级成鬼，可在月光下修炼。香火贡品，既享则享。】
可以修炼了？
不过这晋升的鬼力又翻了十倍，三万鬼力……可真是不简单。
那特性呢？
【为鬼，受制甚多，现为水尸鬼，特性更迭，你可选择先前两项特性进行保留并一并进行强化。】
【水尸：你在水中畅通无阻，可在水中呼吸，流经你体内的水会滋润腐烂的器官进行细微的修复。】
【匿形：在你愿意显露出身形时其馀人看不见你，但你会造成许多动静，这无法遮掩。你在陆地行走会留下水渍。】
【水形：你可以控制水。耗费鬼力，你可以利用水与水域中的动植物进行各种攻击。】
【极阴：鬼属阴，阳气越重的存在对你的威胁越大，即使靠近也会使魂体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