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圣地中。
那些缥缈无踪的众多仙神若不至此。
姜易便无从得知自身之力,究竟处于何等境地。
那道书之中所载种种,究竟源自何方,亦无从印证。
当然。
借此论道,一证所学,亦为一件逸事。
如此一举两得,姜易自是乐见其成。
然而这等话语,落在旁人耳中,自是大不相同。
只是姜易语出惊人,早已不是头一回。
他那惊世骇俗之言接二连三,而今更以无敌之姿碾压当场。
说是大言不惭也好,说是理所当然也罢,都已然无人敢驳斥半句。
纵有异议,也只能压在心头,想想罢了。
技不如人,徒唤奈何?
轰隆!
便在这一语落下的瞬间,天子法身那遮天蔽日的大手,已然再度按了下去。
方圆百里,天地骤然一凝。
风息云驻,万象俱寂。
陆大先生头顶之上,那由圣人虚影与无数经文交织而成的浩大文宫,在这一掌之下剧烈波动,光纹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只能走了!”
事已至此,大光明寺始终按兵不动,为性命计,陆大先生也只能喟然一叹,不再犹豫。
手中竹简猛然合拢,金光炸碎,身形化作一道惊鸿,直入虚空,循着前两人的踪迹急掠而去。
春秋纪书乃礼圣手泽,非圣言不可启,启则万法不侵。
曾改易春秋,定鼎一纪,神通不可量。
可惜,他的境界终究不足,纵然掌有春秋纪书,也难尽其威万一。
若不然,何须遁走?
“大周天子,二十之龄,便已是超越千年来所有一世帝王,在法身一境,已然神州无敌,几乎不可阻遏,只能上请列位师祖,奏告仙宫”
陆大先生还在思虑着往后种种。
那破碎的文宫之中,似为之震动。
那一道道虚幻的圣贤虚影似有所觉,齐齐仰首,诵读之声愈发震耳欲聋。
其势如怒潮席卷,教化众生。
似要以万古圣德、无边大义,生生阻遏这股从天而降的强横天威,从而为陆大先生的退走争得一线先机。
咔嚓!
天子法身的大手猛地握实!
碎裂声响彻虚空。
那足以碾碎乾坤的极致伟力排山倒海般迸发,满天圣人言在这一握之下戛然而止。
虚幻的圣贤身影如烟尘被风卷散,湮灭于无形。
那座巍峨文宫,在天子巨掌之中生生碾爆,如一场雨,飒飒而下。
如此恐怖的一幕,非但未能让逃遁的三人为之迟疑,反倒令他们逃得更快更急。
率先遁走的元灵星君与宁无咎二人,此刻早已掠出数百里之遥。
身影几乎要与天边云色融为一体,拼尽全力,不敢有片刻停歇。
“只要遁回圣地,他姜易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奈何不得他们!”
两人心头皆是这般念头,更是将遁速催至极致。
可下一瞬,他们两人眼前的景物骤然一变。
周遭虚空竟像是一块被狠狠揪住的幕布,不仅不再倒退,反而带着他们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倒飞而回!
咫尺天涯,掌中乾坤!
待两人回过神来,只觉头顶天光一暗。
那尊如太古神岳般的天子法身,已然跨越百里之遥,当头覆压而至,遮天蔽日,前路尽断。
其威浩荡,压得两人心神剧震。
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一个血淋淋的‘死’字,挥之不去!
见得天子法身避无可避,退路已绝,元灵星君满目绝望。
自知必死,反倒激出最后一丝凶性,厉啸声中,元神骤然燃起熊熊星焰。
“姜易!我在幽冥地府等你!”
声如裂帛,字字含血。
无穷无尽的星光激荡,倒卷至长空,如浪如潮。
好似化为一柄弯弓,以星为箭矢,如月满无缺!
斗姆屠神!
星宫不传之秘!
亦是传说中的仙神之术。
下一刹。
轰!
斗姆屠神箭悍然激射而出,箭身裹挟滔天煞气,撕风裂空,直贯而出!
撕拉!
与此同时,宁无咎惨然一笑,手中昆吾刀爆发出最凄绝刺目的寒芒,刀锋倒转,欲斩出那玉石俱焚的舍命一击!
那口韬山神兵被他竭力催动,刀身猛然拉出一道凌厉至极的弧光,携山岳之沉、海潮之烈,悍然斩杀而至!
姜易垂眸。
平铺而下的虚空凝如金石,天地威压瞬间收缩!
不见其来,亦不见其去。
恍若万顷碧波之上,一轮大日,一轮明月同时升起。
洒下无穷五色神光。
所过之处,万象消弭,让得一切攻势都化为乌有。
屠神箭没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昆吾刀气斩至,亦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湮灭于那片光华之中,连半分余波都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