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
城门廊桥之上,人潮往来间,叫卖声、车马声、行人谈笑声交织成一片喧嚷的声浪。
亦有一位自韬山而来的文秀书生踱步而至。
头戴小帽,身着薄衫,指间折扇开合自如,神情更是悠然,像是来踏青赏景的世家公子。
时不时引得周遭少女频频回顾,也让不少年轻人心中愤愤不已。
“红尘之中,才是人心所向啊。”
宁无咎春风满面,心中生出这般感慨,只觉这满城烟火气远胜山中清修的孤冷岁月。
却在下一刹那,神情微微一滞,眼底浮起一丝讶色。
皆因前方,一道让他万万没想到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元灵星君?”
宁无咎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怎会在此?”
若非宁无咎这等兵家高手对气机感应敏锐,若非他曾见过这位元灵星君,不然根本察觉不出半分异样。
但也因此,他更加惊讶。
星宫为圣地之一,自是庞然大物。
置有三垣四象九曜,气象森严。
然则斗姆宫,虽不在诸般星象之中,却是超脱其上,尊那位众星之母为源,司掌杀伐斗战一则。
神州过往岁月中,不知几朝变化,不知多少帝王身后,皆有斗姆中人身影。
而元灵星君,便是历代斗姆宫中第一人的尊称。
这等身份之尊,若放在韬山,唯有一阁之主可以平起平坐。
论起地位来,远不是宁无咎一个兵主能比较的。
“星宫与九天斗法区区些许变故,便能引得这等大人物出手?”
宁无咎自是知晓星宫与九天圣地之间由来已久的斗法纠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眼下这点看似微末的变数,竟能惊动元灵星君这等强者,教其亲身降临此地。
需知这等人物,都是拥有调动神将之权!
法身一境,或有高下。
不过大部分时间,很难分出胜负,一人若是一心要跑,纵然强出一筹,也是占不得什么便宜。
但若是调动几位神将布下大阵,去群殴一人。
那在神州历史上,除开那些已经立于法身极境的存在,无人可以讨得什么好处,都是要败下阵来。
心念急转之间,他脚下已是不慢不紧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熙攘长街,竟是登上了一座城中之山。
凤凰山,天都六山之一。
山顶,为皇家所有,所见无人。
“韬山的兵主,何时也学会做这尾随之事了?”
前方,元灵星君忽然驻足,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石骤响。
宁无咎脚步一顿,随即洒然一笑,折扇轻摇,走上前去:
“星君说笑了。只是没想到能在此处遇见故人,一时好奇罢了。”
说着,抬手一礼,执晚辈之礼,
“韬山宁无咎,见过元灵星君。”
九大圣地之间,对外一向可以说是浑然一体,鲜少分裂示人。
故而圣地各家之间的往来,也多以各自地位高低而论。
“昆吾兵主?”
元灵星君缓缓转过身来,
“你为那白穆而来?”
韬山之内,藏有七柄惊世之器,皆为兵家之重器。
昆吾便是其中之一,相传此刀若出,端是惊天地泣鬼神,可令碧波倒流、神山倾颓,威能非凡。
“正是。”
宁无咎坦然承认,神色间不见丝毫遮掩,
“白师叔当年兵行险招,虽已不再是韬山中人,若是就此终老不出,倒也罢了,未必要将旧账清算到底。”
“可他既然重新出世,入朝为官,要重修外道之法,那这段因果,便终究要有个了断。”
“山主或许已经不再挂怀,但我这个做弟子的,自然该替他把这份因果料理清楚。”
说罢,宁无咎洒然一笑,神情间竟似全然不将自身牵涉其中的因果放在心上,反倒饶有兴致地问道,
“只是不知元灵星君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晚辈实在好奇得紧,不知前辈可否示下一二?”
“你我之间,不过一面之缘,你倒是有趣。”
元灵星君言语之间,周遭气流骤然凝滞,仿佛连虚空都为之一定,极为迫人。
宁无咎却也不恼,似听不出元灵星君话中深意,依旧笑意盈盈,从容应道:
“一面之缘,也是缘分。更何况,星君亲临天都,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游山玩水吧?”
“这便不是你该过问的了。”
元灵星君语气淡然,
“你只需知晓,大周乃是我星宫的地盘。本座若不在,也就罢了,可如今本座既然人在此处,那么”
“看在宁山主的份上,你自己识趣些,滚吧!”
让得一位韬山兵主自己滚!
天下间有几人能敢?
可从元灵星君口中吐出,却似乎理所应当,半点不显突兀。
宁无咎的眼神不禁微微一闪。
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