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信王风范,什么入主大位,什么雄心壮志
在天都消息传来的这一刻,统统碎成了齑粉。
开什么玩笑!
赵天雄能杀这些国公,怕是也能杀自己这位亲王!
若他自身够强,或许还敢掂量一二。
可现在
“刺杀储君未成,反被对方马踏白玉、威压公侯!”
“两家国公、数家侯爵尽数被屠,余下诸侯尽皆拜服!”
“这岂不是说,连夜隐都失手了!”
信王姜幽心头剧震。
夜樊阁,那可是号称从无失手的杀手组织,更是他图谋大位的重要依仗之一。
前两次出手,便是靠着他们剪除大敌,一举握住全州军政。
而现在呢?
连一丝水花都没溅起来,死得悄无声息。
“韩总管怕是也已经出事了走,速走!”
姜幽已无暇悲痛。
连当年大周的杀神都一并折在了那里,还有什么值得他再去惦念的。
白穆!
在姜幽眼中,这是一个比夜隐还要强横的存在。
他无法想象,赵天雄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件事的恐怖程度,甚至让他一度觉得,消息根本就是假的。
或许赵天雄确实赢了,胜过了夜隐、也胜过了白穆。
但这个过程,绝不可能如传闻那般轻易。
毕竟这两人在法相境中,已是某种极限的存在。
在各自所擅长之处,足以与法身境一决高下。
“赵天雄背后,必有法身强者出手,这点毋庸置疑,配合他自身天雄军,有此胜局,并不为奇。”
“只是此战怕不过是流传途中以讹传讹,才会夸张到这般离谱的地步。”
姜幽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找一个能站得住脚的理由。
毕竟夜隐那边的战况究竟如何,尚无人知晓。
可白玉一战的传闻,却连两个时辰都不到便已传遍。
而那位杀神白穆,更是被人一招便击败。
一招败杀神?
这是何等的荒谬!
但凡习武之人,都该明白,这背后代表着什么意义!
更何况,那一战的真实情况,本就被种种说法,搅得乱七八糟,真假难辨。
不过纵然再怎么想不明白。
姜幽也知晓,如今的天都对他而言就是龙潭虎穴,一步也无法逾越。
唯有回到信州,回到自己的地盘,方能让他为之安心些许。
赵天雄那番作派,还有他背后那位深藏不露的法身强者到底是谁。
眼下顾不上想,也用不着想。
然而。
信王这一往回走,沿途中,却是遇到了一位出乎意料之人。
“韩奕兼?”
“殿下?”
两人都是一愣,一时相顾无言。
去时意气风发,欲要登龙。
而今仓皇而走,却是胆气尽失。
“人没事就好。”
姜幽倒是不疑有他。
韩奕兼不管从哪方面说来,都是他麾下最为多才之人,无所不通,无所不精。
可这话刚出口,韩奕兼却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看着姜幽心头莫名一沉,只觉得不妙。
“殿下,夜隐失手了,就死在我面前,我亦失败,被人擒住扣下”
话音未落,跟在姜幽身边的几名亲卫已是齐齐踏前一步。
周身气机翻涌交织,压着便朝韩奕兼涌去。
似乎随时就要暴起,杀死这位背主求荣之人。
“干什么!”
姜幽厉喝一声,止住了亲卫的举动。
韩奕兼却是不觉,自顾自往下说:“是姜易,我是被这位九殿下亲手擒下的!”
姜易!?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是姜易?”
姜幽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他比姜易大六岁。
姜易被送去冷宫那年,姜幽尚未以亲王之身开府别居,仍住在宫中。
可那之后几年,他却从未听说过冷宫出过什么变故,半点风声都没有。
这般毫无来由,姜易怎么忽然就变得如此厉害?
只是姜幽信韩奕兼太深。
这消息再怎么匪夷所思,他也不会去怀疑韩奕兼说的话,只会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我当时也跟殿下现在一样惊讶。”
“甚至比殿下还要震惊几分。”
韩奕兼苦笑着摇了摇头,
“毕竟谁能想到,那个被关在冷宫里、多年杳无音讯的姜易,竟已踏入了法身之境。”
“而他的天资”
他顿了顿,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姜易只看一眼,便学会浮光掠影,瞬而圆满的一幕,不由得长叹一声,
“仿若无有极限!”
话落,不等姜幽开口追问,他便主动将入天都以来所历所见,一桩桩、一件件,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个分明。
姜幽听着,神色愈发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