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胤??拖着疲惫的身躯,踩着浓重的夜色回到了东宫的偏殿。
朱见深正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一本泛黄的书册,借着摇曳的烛光安静的阅读。
汤胤??将今天在北镇抚司参与的一系列查勘过程,简明扼要的全盘托出。
“殿下,那十八具尸体来自团营的占了九个。”
“那枚未爆的火弹,确认是兵仗局所制,属于景泰年间的旧物。”
汤胤??低着头,声音透着点无法破解的懊恼。
“但是查阅了三大营、团营的所有帐册和实物库存,全部完美对帐,根本查不出这批火器是通过什么口子流出来的。”
朱见深听完这些错综复杂的信息,目光停留在手里的书页上,没有流露出多少惊讶。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那个王胜是怎么死的?被咱们护卫杀的?还是服毒了。”
汤胤??被问的一懵,拼命回忆:
“他身上好象没看到伤,但是脸色发黑,应该是咬碎毒囊至死。”
“身上没伤?”
“恩,当时给他扒光了,没看到身上有血迹。”
“明天你去确认一下。”
朱见深吩咐道,接着话锋一转:
“锦衣卫没去查那十八个人的出身吗?比如有没有成家,家里还有什么人?”
汤胤??微微摇头。
“逯杲今天没安排,不过这些刺客犯得是谋逆之罪,家人也会被牵连,肯定要抓捕归案。”
朱见深合上那本书册,将其平稳的放在桌面上,整个人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你手里不是有名单吗?明天去找找王崇,让他帮着查查这些人的底细。”
“是,明天一早臣就去。”
“好了,你也奔波了一天,先下去歇着吧。”
汤胤??深深行了一个礼,站起身,放轻脚步退出了偏殿的大门。
空旷的偏殿内,粗壮的烛火跳动了几下。
朱见深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是成年人深谋远虑的沉静。
那些刺客有的来源于军中,这早就在他预料之内。
那枚火弹属于景泰年间的旧物,查不出源头痕迹,同样符合逻辑。
各营帐目严丝合缝,库房清点毫无破绽,连一星半点的差池都没有。
所有证据链条越是这种完美的封闭状态,就越是证明幕后有大人物提前算好了一切。
他看着窗外那黑沉压抑的夜色,吐出口气。
这场残酷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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