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黎明静悄悄地到来了。
洛哈特教授穿戴整齐,从卧室里走出来。
办公室一角的圣诞树下,层层叠叠堆满了造型各异的礼物,几乎要漫成一座小山。
除了少数与他相熟的友人相赠之外,绝大多数都来自那些狂热地喜爱着洛哈特的崇拜者。
粗略数一数,竟有上千件之多。
没办法,伟大而完美的洛哈特教授就是如此受欢迎。
毕竟,他可是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男人。
望着这每年都会如期出现的熟悉一幕,洛哈特教授心底莫名泛起一阵轻快的喜悦。
我为圣诞节而喜悦!
他想起自己原来所在的那个世界。
在那里,每一年的圣诞节他也总能收到很多的礼物。
在霍格沃茨念书时,赠送礼物的是可爱的教授们和同学们。
毕业之后,他在四处冒险的旅途上遇到了正辗转逃亡的汤姆老师。
说实话,洛哈特实力突飞猛进的那段时光,也正是发生在这个时期。
自己和汤姆老师度过的那些圣诞节,是他一生中记忆最深刻的圣诞节。
“魔法是一种意志的延伸,洛哈特。”
汤姆老师总喜欢这样说。
他记得那时他们栖身在一座废弃的老宅里,壁炉里的火苗将老师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那是一张英俊而沉静的脸,黑色的眼眸中总是闪铄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人们将魔法分为黑与白,善与恶,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咒语不过是一把刀,用它切菜和用它伤人,区别在于挥舞它的那只手。”
“所以夺魂咒也可以被正义地使用?”
年轻的洛哈特曾经这样问过。
“你认为夺魂咒邪恶,是因为魔法部告诉你它邪恶。可如果我用夺魂咒让一个执意要跳下悬崖的人转身回来,这算是邪恶吗?”
“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咒语本身,而在于用户的判断力和自制力。”
“魔法部之所以惧怕黑魔法,不是因为这些魔法天生邪恶,而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巫师能够掌控自己的力量。”
“他们宁愿将所有人圈养在恐惧的栅栏里,也不愿教人如何真正理解魔法的本质。”
那番话象一颗种子,深深埋进了洛哈特心里。
不是因为汤姆老师说了什么惊人的秘密,而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可以这样思考问题。
不是全盘接受,也不是彻底否定,而是理解。
“这便是他们打击纯血家族的原因吗?老师。”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洛哈特,许久才开口。
“你来自一个麻瓜与巫师混居的社区,对吗?”
“是的,老师。我父亲是麻瓜。”
“那么你告诉我,你认为纯血统巫师和麻瓜出身的巫师,有什么区别?”
洛哈特想了想:
“纯血统的家族更富有,藏书更多,人脉更广……但就魔力本身而言,我没发现什么不同。”
“正确。”汤姆转身,目光直视着洛哈特。
“这就是极端麻瓜论最可笑的地方。他们声称血统决定巫师的性格,纯血巫师天生就代表着邪恶。但魔法史上那些最伟大的名字,有一大半都流淌着纯血的血。”
“真正决定一个巫师高度的,从来不是他的出身,而是他的才能与智慧。”
“一个天资平庸的纯血,哪怕祖上出过十个梅林勋章得主,他本人也只能是一个可怜虫。”
洛哈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可是老师,这样不是会引发更多的冲突吗?纯血家族不会轻易让出他们的地位……”
“他们没有让出地位的必要。”
汤姆打断了他。
“需要改变的从来不是谁坐在高位上,而是一个人上升的渠道。”
“不管纯血还是麻瓜,才华和智慧才是唯一的上升尺度。”
“那些试图用血统论反过来攻击纯血的人,不过是在用同一种愚蠢的逻辑打一场毫无意义的仗。”
所谓成长,并不是从一种偏见跳到另一种偏见,而是学会站在更高的地方审视一切。
学会在普遍被接受的叙事背后,查找被刻意隐藏的另一面。
汤姆老师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结果导向的老师。
他不会在意你在学习魔法的过程中干了什么,只要你学会了魔咒,那么就皆大欢喜。
但是如果你没有学会的话,你就可以尝试一下被夺魂咒控制着狠狠练习一天的感觉了。
洛哈特至今回想起那滋味,都觉得自己的双腿还会条件反射地发软。
但正是那样的严苛,才让他脱胎换骨。
汤姆一直领导纯血巫师们和邓布利多进行对抗。
可最终还是彻底落败了。
那一天,洛哈特远在阿尔巴尼亚的密林深处,追踪一条关于古老魔法的线索。
猫头鹰带来的消息迟到了整整半个月。
当他赶回那座废弃老宅时,炉火早已熄灭,桌上摊开的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