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里面的人。
动作干净利落,不给任何人留下反应的时间。
丽塔说那些人穿着黑色斗篷,没有标志。
不用想!
那些人一定是凤凰社的疯狗们!
毕生都在与黑暗势力作斗争,却在奉命清理邓布利多的潜在对手?
整个魔法界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或许以穆迪的性格,他不需要“奉谁的命令”。
只要他觉得某个人是威胁,他自己就是一支清理队。
洛哈特教授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邓布利多。
他太过看重自己,又太过轻视邓布利多了。
他总觉得自己在暗,邓布利多在明。
可是,自己在暗处偷偷的监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又何尝不是在监视自己?
他在暗处监视邓布利多,研究他的弱点,过往,人际关系与秘密。
他设计策略,推演可能的对决场景。
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邓布利多也在行动。
在他埋头研究如何对付邓布利多的时候!
在他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密室和蛇怪身上的时候!
在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从那个该死的蛇怪诅咒活下来的时候!
邓布利多的势力可也从来不曾停下。
他们已经开始清除他在外面的根。
在霍格沃茨之外,在那些根本不在地图上的小村庄里,在偏僻的山谷和荒凉的海岸在线。
在一栋又一栋住着老朋友的房子里,一场无声的围剿正在进行。
他被盯上了。
只是除了蛇怪的那次机会之外,他们还没对他本人动手。
也许是因为霍格沃茨人多眼杂,校董会的目光还在他身上。
也有可能是因为邓布利多不想在学校里闹出太大动静,那不符合他温和长者的公共形象。
或许他们还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一个他独自离开城堡,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之外的时机。
毕竟,一个畅销书作家在冒险途中“意外身亡“,比一个霍格沃茨教授在走廊里暴毙要好处理得多。
十二位巫师。
那些与他并肩冒险,在异国暴雨如注的小酒馆里交换烈酒与故事的十二位巫师。
他们不是泛泛之交,不是逢年过节寄一张贺卡就算完事的点头朋友。
他们是他真正的伙伴。
但现在,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见上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一面。
其中就有三人可能就已经遭遇不测了。
那个在埃及沙漠的漫天黄沙里和他背靠背对抗整支木乃伊军团的家伙。
左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划到下巴的疤,笑起来的时候疤痕会皱成一朵粗糙的花。
在巴尔干山脉的雪夜里把自己的最后一口火焰威士忌灌进他嘴里,硬生生把他从失温的边缘拽了回来,然后骂他是个不知道照顾自己的蠢货。
那个满口烂笑话,永远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斗的混蛋。
在北海的风暴里和他共饮一瓶烈酒,说以后要是死了一定要死在海上,因为“被鱼吃了好歹也算周游世界”。
洛哈特教授将信纸折好,指尖微微颤动。
不是因为恐惧,他早已过了会因恐惧而发抖的年纪。
而是因为愤怒正在胸腔里缓慢升温。
如果此刻有学生看到他,一定不会相信这是他们温和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所有的温和都消失了,露出下面那张真正经历过无数生死的面孔。
洛哈特教授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的愤怒。
我为朋友的失踪而愤怒!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所在世界的一件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他和那个世界的邓布利多彻底决裂之前。
他有一个老朋友。
一个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家伙。
年纪不小了,喜欢在自家后院种一些没什么用处的魔法植物。
某一天,那个老朋友突然失踪了。
他找了那个人很久。
他问了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人,查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记录,甚至动用了当时还欠他人情的几个情报贩子。
最后,他在一座废弃的灯塔下面找到了那个老朋友的尸体。
那是冬天。
尸体保存得很好,没有伤痕,也没有咒语残留的痕迹,甚至连表情都很平静。
那个人靠在墙角,双手放在膝盖上,象是睡着了。
但那座灯塔下面有一个地窖,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个空罐头盒子和一只裂了缝的水壶。
他查看了地窖里的灰尘痕迹,了解了食物消耗的数量与墙壁上刻下的用来计数的划痕。
最后确认,他的朋友不是被杀的。
他的朋友是在那座地窖里躲了五十九天。
最后因为食物耗尽,水壶也见了底。
活活饿死的。
他在躲谁?
洛哈特教授一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