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放下碗,擦了擦嘴,“人各有命,活着的人得接着活,别想太多。”
他没再多说,提起柴刀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山里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傅青把破棉袄裹紧了些,踩着齐膝深的雪往山上走。
脚下“咯吱咯吱”的响声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除了风声,连声鸟叫都听不见。
雪灾。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么大的雪,动物要么冻死了,要么躲起来了,上哪儿找去?
走到半山腰他停下来歇了口气,低头仔细看脚下的雪地,白茫茫一片,干净得跟张纸似的。
又往上走了百十步,他忽然停下了。
一丛绿草从雪里钻出来,瘦巴巴的,就一小撮。
傅青蹲下来看了看,咧嘴笑了,有草就有食草动物,这种天气,一点绿色比黄金还珍贵。
他扒开周围的雪清出一小块草地,然后退到两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缩着身子坐下来等。
不打猎,当钓鱼。
他把手揣进袖子里缩成一团,脚趾头冻得发麻,他咬着牙不出声,死死盯着那丛绿草。
一个时辰过去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冻成冰棍的时候,林子深处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踩在雪地上,正往这边来。
傅青屏住呼吸,慢慢握紧了刀柄。
一头鹿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那鹿是真大,肩高少说也有一米七八,浑身棕毛,头顶一对分叉的角,看着威风凛凛。
但它太瘦了,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走路都打晃。
它抬起鼻子嗅了嗅,发现了那丛绿色,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当即走过来低头开始啃草,根本没注意周围。
傅青从树后悄悄摸了出来,一步,两步,三步。
他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地靠近,靴子踩在雪上发出的动静被风声盖了过去。
就在他离那头鹿只剩半米时,鹿忽然抬起头,耳朵抖了抖。
它转过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对上傅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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