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明君饮酒时候那样的红润。
很显然,他不想太早给群臣一个惊喜。
短暂的寂静之后,内侍高声唱道:“群臣,拜!”
下一刻,满殿官员齐齐下拜。
“臣,拜见圣皇!”
数十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高坐丹陛之上的圣皇陛下,目光缓缓扫过群臣,神色沉静,良久,才抬了抬手。
“众卿平身。”
声音并不高,依然和往常一样,带一点气力不济的虚弱感,却清淅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朝议,有何事奏来。”
随着这一句话落下,原本风平浪静的宣政殿,仿佛骤然活了过来。
文官班列之中,有人缓缓迈步而出。
今日的常朝会,自此开始。
这一次出列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礼部侍郎。
他对着丹陛之上的圣皇陛下躬身行礼说:“吾皇万岁!”
“臣,礼部侍郎崔选,今日有事启奏陛下。”
圣皇陛下眼神微闪。
这人是崔氏族人,而且还是崔氏一族里的嫡系族人。
崔氏乃是后族,他的原配皇后崔桑梓,也是出自崔氏嫡系。
圣皇陛下对崔氏的了解,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深刻得多。
他的脸上露出笑意,平静地说:“讲。”
这人顿时一撩衣袍,跪在大殿之上,悲愤地说:“陛下!”
“最近半年,我崔氏突遭厄运,并州盘赞府的崔有方中郎将,吏部侍郎崔名,还有我崔氏最近百年最杰出的学子崔英,都死于非命!”
他话还没说完,一位刑部侍郎便赶紧出列。
“启奏陛下!这三个案子,已经由刑部调查完毕。”
“虽然这三人都死于非命,可都是事出有因,并非被人谋害而死。”
崔选更加愤怒:“你们刑部尸位素餐!草菅人命!哪有这么巧!”
“我们崔氏最有前途的三人几乎同时出事,都是事出有因?!我倒要问问,他们到底是如何取死有道?!”
那位刑部侍郎按捺住不屑,双手一阖,朝圣皇陛下躬身说:“这三个案子,刑部也很重视,并且让刑部的虞卦监,卜算了很多次,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因果自得!”
“这就是说,三个案子,都是各有各的不幸,并非有外力谋害。”
“因果自得”这个结论,就差把“咎由自取”四个字,摁在崔氏脑门上了。
崔氏怎么会吃这种恶亏?!
那位礼部侍郎崔选立即说:“你们刑部的虞卦监,如今已经八十有二,早就该致仕,回家颐养天年了!”
“这种人的卜算,到底有多准确?!”
“微臣要求复议!要求有别的卦监复审此案!”
刑部侍郎当然也是大怒。
羞辱他们刑部的卦监,就是羞辱整个刑部!
虽然那位卦监确实年纪老大了,可人家是不折不扣的第五境听因境大卦师!
卦师不可辱,第五境大卦师,更是不可辱!
刑部侍郎冷笑说:“你不信我们刑部的卦监,非要别的卦监来复审,是不是早就买通好了,要栽赃嫁祸啊?!”
礼部侍郎崔选受不了了,握着拳头就要冲上去给这刑部侍郎一拳。
还是被身边的同僚给抱住了,才没有真的打上去。
这时,刑部尚书白正理发话了。
他出列说:“陛下,不如唤我部的卦监上朝,亲自卜算一卦,也能让崔侍郎心服口服?”
圣皇陛下微微颔首,说:“宣。”
很快,那位八十二岁的刑部虞卦监,颤颤巍巍上朝来了。
崔选见了,愕然说:“这么快就来了?”
那位虞卦监朝他拱手说:“崔侍郎,老朽今日已经候在宣政殿外,只等陛下召见。”
崔选就知道,刑部这些人,是有准备的。
不由哼了一声,脸色阴沉地站到一旁。
丹陛之上的圣皇陛下和颜悦色地说:“给虞卦监赐座。”
大景朝的规矩,凡是七十岁以上的老人,见了帝皇都可以不跪,而且还有一席之地。
虞卦监既是七十以上的老人,又是五品卦监,在宣政殿也是有特权。
他拄着拐杖,坐到了圆凳之上。
刑部尚书白正理,对他说了起卦的事。
没想到虞卦监却对他说:“白尚书,老朽已经八十有二。”
“前些日子为了崔氏的案子,日夜起卦,已经伤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