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是普通村子,他救援不及时,也没人在意。
但是馆驿如果出了事,比如这位新任中郎将如果因为兽潮丢了性命,他也没有及时救援,那麻烦可就大了
可不是上报一句:“报信迟缓”,就可以推脱的。
在崔有方心里,普通百姓,哪怕一千、一万条命,也不能跟一位朝廷官员相提并论。
所以这一次,在他得知新的兽潮,袭击得竟是附近官道上一座馆驿的时候,就立即带着援军过来了。
还好,赶上了!
崔有方长吁一口气,手中长槊挑翻一只野猪,大声慷慨而激昂地说:“都是同僚!”
“理应救援!”
“陆郎将箭法如神!崔某佩服之至!”
就在这时,那位年轻农夫,已经跟着那些亲兵,来到崔有方附近的地方。
他在急速奔跑中,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窜了一窜。
正好窜到崔有方身边。
崔有方忙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低贱的农夫,还不足以让他这个中郎将,伸以援手。
崔有方收敛了笑容。
而这年轻农夫却是没有稳住身形,腿一软,最后还是摔倒在地。
不过在他摔倒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伸出手,企图抓住什么东西,不让自己摔得太厉害。
崔有方退的再快,也没这年轻农夫摔倒时候,往前扑的惯性快。
因此还是被那年轻农夫撞了一撞。
崔有方全身盔甲俨然,硬如磐石。
这年轻农夫撞了他一下,没有把崔有方撞倒,反而自己被撞飞后,跌倒在地上。
崔有方不动声色,又后退了一步,不想离那年轻农夫太近。
这年轻农夫摔倒在地,四周的兽群果然就要扑过来撕咬农夫。
还是陆奉宁带来的几个亲兵,迅速把这年轻农夫从地上拽了起来,脱离了兽群的包围。
那年轻农夫低着头,捂着胸口喘息,低声向他们表示感谢。
那几个亲兵对他说:“这里不是你一个农夫来的地方,还是回去吧!”
说着,几人又砍死几头野狼,示意这年轻农夫往馆驿大门那边退去。
这年轻农夫点了点头,捂着胸口往回跑。
不过他没跑几步路,突然间,那头噬风猊的叫声陡然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咆哮的声音,比之前还要更加激烈,甚至还能听出明显的怒意。
姜羡宝:“???”
她为什么从一只野兽的咆哮中,听出怒意?
这畜牲已经通人性了嘛?!
是只有她一个人听见,还是大家都听见了?
姜羡宝手里的长棍还在不断敲击那些野兽的脑袋,一时分不出心神,也找不到人问讯。
但是陆奉宁在听见这一声带有怒意的咆哮之后,却脸色一变,不假思索地挡在姜羡宝身前,同时大喝一声:“退!”
他这一声命令,是喊给他这边的人听的。
包括那二十名亲兵,还有贺孟白和郝有财。
姜羡宝早就被他护在身后。
而且他喊完撤退之后,就转身拉住姜羡宝的骼膊,飞一样往馆驿大门那边撤退。
刚刚和陆奉宁他们汇合的崔有方眉头一皱,叫道:“陆郎将!为何要退?”
话刚说完,他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黑影。
一只几乎有一丈高的猛兽,从天而降。
磨盘大的爪子不由分说,狠狠抓向三尺之内的崔有方。
崔有方情急之间,举起自己的长剑,迎向那只巨爪。
可是那看不清来头的巨爪,既锋利,又坚韧。
他的长剑也算精铁打造的名品,却不是那巨爪一合之敌。
长剑在巨爪之下一寸寸碎裂。
崔有方瞳仁猛地睁大。
捏碎他长剑之后的巨爪,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击往前,冲向他的胸膛。
崔有方身上穿的盔甲,还有盔甲之下的护心镜,全部跟纸糊一样,被那巨爪一击之间,贯通前后。
崔有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露出一个前后贯穿的大洞。
而那个地方,正是他整个前胸所在的地方。
那只巨爪,直接掏了他的心,也掏了他的肺
崔有方眼前一黑,双腿弯曲,不由自主跪倒,然后扑通一声,往前栽倒在地,闭上了眼睛。
姜羡宝回头,正好看见那通体黑色的野兽,抬起巨爪,将崔有方的尸体,翻了过来,象是在查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