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里学坏的。
您老多有不知,在二十几年后,商战的最高手段就是偷偷拿开水浇人家的发財树。
而且,他早就不像小时候那样有中二病了。
什么诚实善良是力量,勤劳能干是美德之类的话题,已经从他话头上消失不知多少年,早就辜负了奶奶的教育。
他现在信奉有进有出,利益交换,凡事以最坏考虑。变成了一个有事逃避,没事摸鱼的可耻大人。
而陆巢嘰里咕嚕说一堆,刘老太即便听不懂,但自家孙子说得越想越有道理,比电话那边的赔钱儿子有道理多了,至少这个还是能分得清的。
更何况不同於別的老人,她这一辈子到现在踩过那么多泥坑,还挨过大饥荒,对这种消息天然带点警惕。
刘老太很快便猛嘬一口烟,下定决心频频点头说:“还是咱家二宝懂得多,放心,奶奶不信他瞎叨叨,咱听咱孙子的。”
得到肯定答覆,陆巢心满意足,仰头便打算继续睡。
今晚做的梦真有意思,居然梦这么远。
这都是他刚上初三时的事情了。
那时他还什么都不懂,也不了解其中弯弯道道。只晓得家里打算在后院额外盖房,不晓得房子要花钱的,他甚至觉得不如乾脆修成宫殿。
特別是奶奶跟他说这房子还能给他们赚钱,便光顾著在那里高兴。
但现在,陆巢知道后续,后续就是那破房子让他节衣缩食好久,可盼星星盼月亮,盼不来动迁。
后来才知道是要价太高,人家直接改道了,周海涛他们家在隔壁村借著煤厂宿舍的名头,办的那几户宅子都被成功动迁上了,名头下那几家建筑队也赚足大钱。
任八家台村一帮人借了一箩筐钱,还没捞到拆迁款。
这事直接导致奶奶本能靠领养老金安稳过日子,变得不得不重新种地卖菜,为她那倒霉儿子,陆巢管生不管养的便宜爹擦屁股还钱。
甚至这便宜爹后面还会鼓动他一起去镇政府闹事,以奶奶重病的医疗费做绑架让他去堵领导车门。
他还真就糊里糊涂干了,导致后面惹上一堆麻烦,弄得报警,让他差点被高中学校开除。
眼见著现在做梦,还梦到这个场景,他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到自己的发財梦破灭,又急又气:“臭小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妈,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您听那小逼崽子的话?他懂什么?”
呵,懂得比你多。
未来时,我至少没像你一样看到粉丝多的主播带货,就信他们卖的东西是真的,一口一个人家那么大的主播会骗你这几个钱吗?
陆巢乾脆翻个身背对座机继续睡,只是耳朵还是不由自主地倾听后续发展。
“什么小崽子?那是你儿子!还有你又怎么跟咱说话呢?”
刘老太不乐意了,先跟儿子把场子找回来。
“你说周海涛不骗你,咱孙子就能骗咱了?二宝文化比你高!你连小学都没毕业,二宝已经马上要初中毕业了。”
遵循学歷为先的標准定下主意后,老人家犹豫都没犹豫,又劝说道:“陆啊,要不这事还是算了吧?做人不能太贪,要是真能动到咱们家,那是命,动不到也是命,人没必要跟命较劲。”
电话那边的男人也意识到自己一著急说错话,但惦记著自家娘存的养老金,还想坚持下,哪怕不建房,拿去投资股票也行啊。
话里满是不甘心。
“娘,我没那意思。”
“可有时候这世上的事就得拼那么一把!像我们这样老实本分过日子,是赚不到什么钱的!天天种地能种几个钱?您没去过城里,您不懂,算了——指望不上你们,我自己想办法。”
陆巢翻了个白眼。
每到深夜躺在床上,他脑海里早就因为后悔復盘过无数次,如何解决当年这事也早就打好预案,故而只是轻飘飘提了句:“奶,您別劝他,您找我叔,我爸没啥出息,也就能借到我叔的钱了您提前跟我叔说,只要我叔不借给他钱,他就盖不了房子!”
“行,等会联繫你叔,不借他钱。”老人家坚定的很,无论电话那边的男人怎么劝,就是不改口:“我不管,反正咱听咱孙子的,你是靠不住了,咱还等著孙子给我养老呢。”
那边还打算说什么,但刘老太已经把电话掛掉,嘴里的口音也少了些。
她將手里刚点著的烟直接在菸灰缸里碾灭,看向旁边的孙子,笑得脸上皱纹都散开了:“你奶奶没啥见识,也没上过什么学,孙子你说行咱就行,你不行咱也不行。”
“我听你的,让干啥干啥。”
您要是听我的,別天天那么劳累,您就不会那么早死了。
陆巢顿觉发酸。
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在受折磨,但这也是应该的,毕竟他错过那么多,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只是
请不要再说话了,您这么说,我该捨不得醒了。
他以后还要打起精神去上班呢,溺在痛苦的情绪里怎么过日子。
而耳边奶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