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法律援助的案子,劳动纠纷。
别看陈夏有律师证,可劳动纠纷的案子她还真没接触过,她之前实习的那家律所主做商事案件,根本看不上这类案子,原因无他,费时费力不赚钱。
别看法律援助的案子补贴不高,但也不是随便哪家律所都能拿到的,没有关系,想都不要想,当地一些没案源的小律所全靠法援案件续命,竞争激不激烈,你就想去吧。
作为本地唯二的大型律师事务所,华兴律师事务所承办法援案件一是为了尽(树立)社会责(形)任(象),二是为了锻炼那些新来的小律师和律师助理。但凡有点资源的律师,根本看不上这种业务。
陈夏手里的劳动纠纷案件是沉浪通过陈少闲拿到的,而他根本没打算管这个案子,为的就是给陈夏找点事做,让她知难而退,赶紧走人。至于沉浪自己的业务,暂时他没打算让她插手。
陈夏翻看着案卷,心里既忐忑又兴奋,忐忑是因为自己没办过这类案子,怕搞砸了,没法交代;兴奋的是拿证这么久终于有人肯给她案子做了。
……
下午,沉浪迎来了他转所后的第一个客户,一家大型科技公司的老总,姓李,长脸,秃顶,五十多岁的样子。
“沉律师,上午我去原来那家律所找你,人家说你辞职来了这边。”小会议室内,李总放下咖啡,一脸微笑的说道。
“是,在原来那家律所待腻了,正好这边有意挖我过来,就过来了。您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吗?”沉浪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转所上,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李总的科技公司是有法律顾问的,但碰到私密,不想拿到桌面上的事务,他更愿意找外面的律师处理,不是法律顾问不专业,而是为了保密。
去年,沉浪使了些小手段,帮他摆平了一些麻烦,自此两人间创建了信任关系,这次公司有事,他又找了过来,连秘书都没带。
“我也不跟你绕圈子,这人是我公司的副总、董事,我不想用了。”说着,李总将一个文档袋递给了沉浪,然后靠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沉浪打开文档袋,里面是那位副总的基本资料。
沉浪看后,将资料收入文档袋,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很随意的抿了一口咖啡,说道:“既然您不想用,直接辞掉就好了,贵公司人事部门就能摆平,您知道我是不接小案子的。”还别说,律所的咖啡味道不错,不是路边店里的便宜货。
“不,不,我的意思是让他主动辞职,不给任何补偿或者赔偿,我更不想打官司。”
“他工作中有重大过错?”
李总摇了摇头,“没有,他是老员工,又是高管、董事,没犯过大错,但他私下拉帮结派,煽风点火,总跟我对着干,还吃里扒外,不利于团队的团结和公司的发展。最关键是这个人有些背景,我不好撕破脸。”
沉浪端着咖啡,装作一副认真倾听状,实则内心早就开了锅,什么特么的“拉帮结派”,“煽风点火”,搞的你老李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你说这么多不就是给自己找个借口,好兵不血刃、心安理得的搞定对方嘛。
“我不问过程,只要结果。沉律师,你报个价吧。”李总欠身,向玻璃烟灰缸内随意的弹了弹烟灰,等着沉浪报价。
此时,他最需要的是一位能帮他摆平麻烦的律师,而不是一位会分析法律问题的法律专家。而沉浪无疑是他所知的最佳人选。
“好,给我一个月,我帮你搞定,费用三十五万,不管他因为什么原因离职,只要离开你们公司就算我完成工作,规矩你懂。”
沉浪想了想,如果在一个月内找不到突破口,那就不用想了,这种活最注重的是信息,所以他要了一个月的期限。
“没问题,若是一个月内没搞定?”李总挑了挑眉毛。
“我不收分文。”
“妥了,我等你信儿。”
送走李总,沉浪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特意瞄了一眼陈夏的工位,她正在伏案翻看案卷,边翻边查法律规定,手里的笔一直没停。
进入办公室后,他的脸上浮现出奸计得逞的窃笑。
……
一下午,陈夏手忙脚乱,眼发花,精力全都放到了案卷上,其实案子不复杂,一家工厂用工没签劳动合同,劳动者吴四宝入职两个多月后,因为迟到被罚钱,一气之下他离职,将公司告了,要求双倍工资赔偿。
关键是陈夏对劳动法不熟,整整一下午都在查法条和相关案例,写了十多页的案情分析,把在学校写论文的劲儿都用在了劳动仲裁申请书上。直到快下班她才完成工作,极不情愿的抱着案卷走进沉浪的办公室。
“你写的这是什么?论文吗?你知不知道劳动仲裁委会一年要处理多少案子?人家有功夫看你这屎一般的长篇大论吗?”
“哗啦”,沉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训斥了陈夏一顿,然后将她写的仲裁申请书扔到了她的脸上。
“那你说该怎么写?我现在就改。”陈夏话说的很冲,她知道自己写的不好,但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