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抬起头,满脸泪痕。
“三……三天前……先是发热,然后咳嗽,今天早上就……”
林九真点了点头。
“你们家还有谁病了?”
女人指了指屋里。
“我男人……还有两个孩子……”
林九真转身进屋。
屋里光线昏暗,一张破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脸色发青,呼吸急促。床边蹲着两个孩子,一个七八岁,一个四五岁,都红着脸,不停地咳嗽。
林九真走过去,给那个男人诊了脉。
脉象浮数,邪热壅肺。
他又看了看那两个孩子。
一样的征状。
他站起身,走出屋外。
李进忠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怎么样?”
林九真沉默了一瞬。
“得隔离。把所有病人集中到一起,不能让他们乱跑。健康的人不能接触病人。喝的水要烧开,用过的衣物要烧掉。”
李进忠点了点头。
“我去叫人。”
他转身要走,林九真叫住他。
“等等。”
李进忠回过头。
林九真看着他。
“你怕不怕?”
李进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奉御,咱家这条命是你救的。你去哪儿,咱家去哪儿。”
他转身走了。
林九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人。
晴岚。
她也是这样,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个时辰后,李进忠带着十几个人回来了。
都是城北的百姓,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有胆子大的妇人。他们听了李进忠的话,愿意帮忙。
林九真开始指挥。
把病人集中到几个空着的院子里,一人一间,不能混在一起。健康的人负责送饭送水,但必须用布蒙住口鼻,接触病人后要用开水洗手。死者的尸体,统一烧掉,不能土埋。
一开始还有人反对。
“烧掉?那可是我爹!”
“我儿子还没死呢,你们不能把他关起来!”
林九真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些病人中间,一个一个检查,一个一个喂药。
那些人看着他,看着他脸上蒙着的布,看着他疲惫却平静的眼睛。
慢慢的,反对的声音小了。
慢慢的,有人开始帮忙了。
第五天,死了三个。
第六天,死了两个。
第七天,没有死人。
第八天,第一个病人退烧了。
那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病得最重,所有人都以为他活不了。可他活过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林九真站在床边,愣住了。
“林……林郎中?”
林九真点了点头。
“你活了。”
小伙子眼框红了。
他挣扎着要起来给林九真磕头,被林九真按住了。
“别动。还得养。”
小伙子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林郎中,您……您救了我的命……”
林九真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出那间屋子。
院子里,那些帮忙的人都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
可他们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十天,疫情控制住了。
衙门的人终于来了,带着粮食和药材,还有几十个官兵。
那个当初轰林九真出去的官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被隔离的病人,看着那些忙前忙后的百姓,脸色复杂。
他走到林九真面前。
“林郎中,本官……本官惭愧。”
林九真看着他。
“大人,那些死了的人,还惭愧吗?”
官员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九真没有再说。
他转身,走出院子。
李进忠跟在他身后。
“林奉御,您刚才那句话,够他记一辈子的。”
林九真摇了摇头。
“记一辈子有什么用?人死了就是死了。”
李进忠沉默。
走了几步,林九真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院子,看着那些渐渐恢复的病人,看着那些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的百姓。
“李进忠。”
“恩?”
“你说,那些人盯着我,想干什么?”
李进忠愣了一下。
“您是说……”
林九真看着远处。
“瘟疫来了,他们不见了。陈公公中毒,他们也不见了。可每一步,他们都走在我前头。”
他顿了顿。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李进忠想了想。
“也许……他们想要的,就是让您走。”
林九真看着他。
“让我走?”
李进忠点了点头。
“您想想,从您到南京开始,陈公公中毒,大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