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人,那个最后拉着他的手说“皇后托付给你”的人……
不在了。
“还有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柱子低下头。
“还有……丽妃娘娘……薨了。”
林九真的瞳孔猛地一缩。
丽妃。
那个清冷孤高的女人,那个说“本宫等她回来”的女人,那个为了掩护皇后选择留下的女人……
她死了。
“怎么死的?”
小柱子的声音更低了。
“周大哥没说清楚。只听说……宫里乱得很,魏忠贤抓了好多人。丽妃娘娘……是自己……”
他没有说下去。
林九真闭上眼。
自己。
她选择了自己结束。
她说过,她不怕死。
她真的不怕。
可她有没有想过,皇后还在等她回去?
林九真睁开眼。
“张院判呢?”
小柱子摇了摇头。
“不知道。周大哥说,太医院那边也出事了,可具体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林九真沉默。
张景岳。
那个清高耿直的太医院院判,那个说“老夫留下,才能帮你们拖住魏忠贤”的人。
他怎么样了?
他还活着吗?
“还有穗儿呢?”他问。
小柱子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
林九真不再问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扬州城的屋顶上,一片银白。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他想起那些人。
丽妃,张景岳,穗儿,还有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们死了。
有的死得壮烈,有的死得无声无息。
而他活着。
活着,站在扬州城的月光下,想着他们。
他忽然想起刘采女最后那句话。
“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
他算什么好人?
他救不了刘采女,救不了晴岚,救不了丽妃。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死。
然后活着。
活着,替她们活着。
第二天,林九真照常开门坐诊。
病人排着队,一个一个进来。他诊脉,开方,抓药,收钱或不收钱,和往常一样。
小柱子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李进忠靠在门口,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个姓周的已经走了,回南京复命去了。走之前,林九真让他带了一句话给皇后。
“我很快就来。”
就这么五个字。
没有多馀的话。
可那姓周的点了点头,眼框有些红。
“林奉御,您保重。”
他走了。
林九真继续看病。
傍晚,最后一个病人走了。林九真收拾好东西,正要起身,门口忽然又进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脸上带着几分书卷气。他站在门口,看着林九真,忽然拱手一揖。
“敢问是林郎中吗?”
林九真点了点头。
“是我。”
那人的眼框忽然红了。
“林郎中,求您救救我娘。”
林九真看着他。
“你娘怎么了?”
那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娘……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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