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懈迨。”
“制药?”魏忠贤冷笑一声,“是制药,还是见人?”
林九真的心猛地一沉。
“臣愚钝,不知督公何意。”
魏忠贤放下茶盏,缓缓起身。他走到林九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奉御,”他一字一字道,“咱家把你从诏狱捞出来,给你官做,给你银子花,让你在宫里站稳脚跟。咱家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林九真跪了下来。
“督公大恩,臣没齿难忘。”
“难忘?”魏忠贤盯着他,“那你告诉咱家,你前几日夜里,去了哪里?”
林九真的后背沁出冷汗。
他去了哪里?
他去了济仁堂,见了孙传。他去了钟粹宫,见了丽妃和张景岳。他去了醉仙楼……
“臣……”他缓缓开口,“臣出宫采买药材,有时晚了,便在宫外歇一夜。”
魏忠贤看着他,那目光象在看一个死人。
“采买药材?”他冷笑,“林奉御,你当咱家是傻子?”
他转身,从案上拿起一张纸条,扔在林九真面前。
林九真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画象。画上的人,穿着灰褐色的布衣,低着头,走在一处街巷里。虽然只画了个侧影,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自己。
醉仙楼外,那天夜里。
“这是锦衣卫画下来的。”魏忠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阴恻恻的,“林奉御,你告诉咱家,你去醉仙楼,见的是谁?”
林九真跪在地上,脑中飞快地转着。
魏忠贤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出宫,知道自己去了醉仙楼,知道……
不,他不知道见的是谁。
如果他知道,就不会问。
“臣……”他开口,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臣那日是去醉仙楼,见一个从南边来的药材商。臣想从他那里买些稀罕药材,用来炼丹。”
魏忠贤盯着他。
“药材商?”
“是。那人姓周,专做南洋药材生意。臣从他手里买过几批货,都是宫里头没有的。”
魏忠贤沉默。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良久,魏忠贤缓缓开口。
“林奉御,”他说,声音低得象从牙缝里挤出来,“咱家姑且信你一回。可你要记住——”
他俯下身,凑到林九真耳边,一字一字道:
“这宫里,只能有一个主子。你吃谁的饭,端谁的碗,心里要有数。若让咱家发现你跟那些清流混在一起……”
他没有说下去。
但林九真听懂了。
“臣明白。”他重重叩首,“臣生是督公的人,死是督公的鬼。”
魏忠贤直起身,看着他。
那目光复杂得很,有怀疑,有警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或许是欣赏,或许是惋惜,或许只是疲惫。
“滚吧。”
林九真起身,退出书房。
走出东厂衙门时,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这才发现,后背的道袍,已经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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