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焕的动作很快。
当天傍晚,靖边堡、镇罗堡、镇虏堡、宁塞堡等各处的兵马全部集结完毕。
留下两千人防守,还有三千可战之兵!
杜文焕将这三千人编成了三个营,自己亲率中营在前,另外两营在后,连夜向东进发。
秦怀忠的五百人匆匆赶到,杜文焕安排其殿后,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三千人的队伍在夜色中沿着黄土官道行进,火把组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在塬地上缓缓移动。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数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波罗堡西南四十里处的葫芦谷!
杜文焕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不断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黑暗。
斥候也散布出去三里之外!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熟悉每一处弯道和坡坎,但今晚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杜文焕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怎么了,杜总兵?”
身边的亲兵问道。
杜文焕没有回答,只是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夜风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在远处隐隐约约地回荡,象是…马蹄声?
他的脸色骤变。
“全军戒备!列阵!”杜文焕厉声喝道。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前方两侧的山坡上,突然亮起了无数支火把。
火把如繁星般铺展开来,照亮了整个山谷。
火光中,密密麻麻的后金骑兵出现在山坡上,居高临下,俯瞰着谷中的明军队伍。
为首的一员后金将领,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手中提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满脸横肉的脸上挂着一丝狞笑。
此人正是阿济格。
“明狗,爷爷等你很久了!”阿济格大喝一声,狼牙棒向前一指,“放箭!”
山坡上,上千名后金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
箭矢如蝗虫般遮天蔽日,呼啸着落入明军的队伍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队伍顿时陷入混乱,士兵们四处奔逃,互相践踏。
“稳住!不要乱!”
杜文焕挥舞着腰刀,试图稳住阵脚,“盾牌手上前!弓箭手还击!”
但明军仓促遇袭,阵脚已经乱了。
盾牌手还没来得及列阵,后金骑兵的第二波箭雨又到了。
紧接着,山坡上的后金骑兵开始冲锋,如同山洪暴发般席卷而下,狠狠地撞进了明军的队列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明军虽然在人数上不落下风,但在野战中面对后金骑兵,无论是装备、训练还是战斗意志,都差了一大截。
更何况是在夜间被伏击,士气早已崩溃。
许多士兵在第一轮冲锋中就丢下武器转身逃跑,却被后金骑兵从背后追上,一刀砍倒。
杜文焕拼死抵抗,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身上中了三箭,鲜血染红了铠甲,但仍然挥舞着腰刀,嘶喊着指挥战斗。
他知道,如果不能突破伏击圈,这三千人就要全部交代在这里!
“向前冲!不要停!冲出谷口就有活路!”他嘶哑着嗓子喊道。
然而,谷口的方向,阿济格已经亲自带着一支骑兵堵住了去路。
狼牙棒挥舞之处,明军士兵如同稻草般倒下,无人能挡其一合。
阿济格杀得兴起,浑身上下溅满了鲜血,狞笑声在谷中回荡,如同阎罗催命。
队伍后方,秦怀忠也遭到了攻击。
后金骑兵从后方包抄过来,截断了明军的退路。
秦怀忠带着五百人拼死抵挡,但兵力悬殊太大,很快就被冲散了。
他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
“秦大人!顶不住了!撤吧!”一名百户满脸血污地喊道。
秦怀忠咬着牙,看了一眼前方混乱的战场。
杜文焕的主力已经被分割包围,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困境。
他知道,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他不能退。
如果他退了,后金骑兵就会从后方彻底包围杜文焕,到时候连一个活口都剩不下。
“你带人往南撤,去找杜总兵,让他率军突围!”秦怀忠对那名百户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