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矛齐刺,将面前的流寇一排一排地捅倒在地。
长矛穿透身体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惨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战场。
刀盾手紧随在长矛手身后,用盾牌撞开敌人的阵型,用腰刀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他们的刀法简洁而致命,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绝不拖泥带水。
这是他们在辽东战场上用鲜血和生命磨炼出来的杀人技巧,对付这些没受过正规训练的流寇,简直是砍瓜切菜一般。
神一魁站在后方,看着自己的队伍被辽东兵一点一点地吞噬,心如刀绞。
这些都是他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家底,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本,如今却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损失了近三分之一。
“大川!带人从左边冲!撕开他们的阵型!”他大声吼道。
韩大川带着一队精锐,向左翼的辽东兵阵地发起了猛攻。
这些精锐都是跟随韩大川多年的老部下,悍不畏死,疯狂地冲击着辽东兵的左翼阵线。
辽东兵的左翼阵型被冲得有些松动,一名百总被流寇一刀砍倒,阵在线出现了一个缺口。
“冲进去!”韩大川大喜,带着人就要从这个缺口突入。
就在这时,侧翼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
曹变蛟的骑兵杀到了。
三百铁骑从侧翼呼啸而出,马蹄声如惊雷滚滚,大地都在颤斗。
曹变蛟一马当先,挥舞着马刀,直取韩大川。
他胯下的战马是辽东良驹,四蹄翻腾,快如闪电,转眼间就冲到了韩大川面前。
韩大川看到曹变蛟冲来,举起铁枪迎战。
他自恃武艺高强,根本没把这个年轻的军官放在眼里。
然而两人交手不到三个回合,曹变蛟虚晃一刀,骗得韩大川露出破绽,然后反手一刀,砍在了韩大川的肩膀上。
这一刀力道极大,刀刃切入骨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韩大川惨叫一声,铁枪脱手,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肩膀上的剧痛让他使不出半分力气。
“绑了!”曹变蛟大喝一声。
身后的亲兵一拥而上,将韩大川五花大绑。
韩大川拼命挣扎,却被亲兵一脚踹在膝盖弯上,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主将被擒,神一魁的队伍顿时大乱。
流寇们看到韩大川被俘,士气瞬间崩溃,开始有人转身逃跑。
曹文诏抓住这个机会,下令全线总攻。
“擂鼓!全军出击!”
鼓声骤然变得更加急促,如暴雨倾盆。
辽东兵全线压上,长矛如林,刀光如雪,将神一魁的队伍彻底淹没。
神一魁看到大势已去,带着少数亲兵,转身向山上逃去。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看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队伍被辽东兵像赶鸭子一样追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
他跑了。
他抛弃了自己的队伍,抛弃了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一个人逃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当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战场上已经没有了站着的流寇。
近万人的队伍,被杀死了一千多人,俘虏了五千多人,剩下的趁乱逃散。
官军这边,辽东兵伤亡了三百馀人,林禾的火铳手伤亡了八十馀人。
这是一场大胜。
曹文诏站在高坡上,看着下面的战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林禾,说道:“林参将,你的火铳手打得不错。虽然没能完全挡住神一魁的冲锋,但为老夫的辽东兵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林禾抱拳道:“曹总兵过奖了。末将的火铳手训练时间尚短,若不是曹总兵的辽东精锐及时出手,末将的阵地恐怕已经被冲破了。”
曹文诏摆了摆手:“不必谦虚。你的火铳手能在神一魁的冲锋下坚持那么久,已经很难得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神一魁跑了。他带着残兵向西逃窜,李卑和杜文焕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林参将,你这边派人去追踪其行踪!”
林禾回答道:“末将已经派人跟上去了。神一魁跑不远,他身边只剩下不千人,又没有补给,撑不了几天。”
曹文诏点了点头:“很好,只有抓到神一魁,这场仗才算真正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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