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淡得象在说天气,“从书吏做到师爷,不容易啊!公文运转、用印流程、存盘规矩,你应该比知府大人都熟。”
钱师爷没有说话,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禾把其中一张抄件拿起来,念道:
“七月十二,路引一张,事由‘赴西安采办’,经办人,钱逢春。”
他放下这张,又拿起另一张,“八月初四,同上。八月十九,同上。”
他把三张纸叠在一起,放在案角,抬眼看向钱师爷:
“这三张路引的底单在,但府衙用印登记簿上,映射日期的页面是空白的。也就是说,有人用了印,却没有登记。”
钱师爷的嘴唇开始发干。
他舔了一下嘴唇,声音有些发涩:“林大人,这…这可能是书吏漏登了。府衙每日公文繁多,偶尔疏漏也是有的!”
“偶尔疏漏?”林禾打断了他,“一个月漏三次?每次都是你签的字?每次都是‘赴西安采办’的路引?”
钱师爷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林禾没有继续追问。
他把那三张纸收回来,放进一个信封里,然后从案下拿出另一件东西,那半张从赶车人身上搜出来的旧路引。
“这张路引,也是你写的吧?”
钱师爷的目光落到那张纸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但他的反应比林禾预想的要快。
他没有慌,反而深吸了一口气,把腰背挺直了一些。
“林大人,”钱师爷开口了,声音不再发涩,反而带上了一丝沉稳,“这张路引上的字迹,学生认不出来。但就算认出来了,又能如何?”
林禾眯了一下眼睛。
钱师爷往前站了半步,双手从交握变成了负在身后的姿态:
“林大人,学生斗胆问一句,您今日把学生提到都司衙门来,知府大人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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