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六月的风热烘烘地灌过来,苏日娜一直看着前面的路。
她偶尔侧头看林禾一眼又收回去。
她身边只剩下其其格一个人了,两条路在岔道口分开了。
她跟着这个不认识的人往东走,不知道前面有什么等着她。
但她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把目光从路面上收起来,看着前方塬梁尽头那道灰蒙蒙的天际线。
风把她的裙摆吹得翻起来又落下去。
她在马背上坐得直,两只手握着缰绳。
风灌进她袖口把布料鼓成了一个弧。
林禾不急着回延安府。
郑怀仁在他离开的时候越急越露破绽。越晚回去,郑怀仁悬着的心就越久。
他把马头拨向米脂方向。
六月的风热烘烘地灌过来,官道两旁的草被晒得卷了边。
苏日娜偶尔侧头看他一眼又收回去。
目光里还有一层警剔,但多了一层薄薄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米脂县城的轮廓在暮色里出现了。
林禾骑马穿过城门洞的时候,心里悬着一块石头。
他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婉娘他在外面做了什么。这一次他把人带回来了。
县衙后院的门敞着。
正堂的门也敞着。
婉娘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领口袖口绣着暗纹银线。
头发绾了一个利落的髻,插着一支银簪。
她身后站着一个梳双髻的小丫鬟,端着茶盘。
茶壶嘴冒着一缕白汽。婉娘坐姿端正腰背挺直,两手交叠搭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张妈站在廊下候着。
林禾站在门坎外面看着她,没有迈步。婉娘抬头看他,没有站起来。
”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
林禾在她对面坐下。
两只手不知往哪里放,最后垂在了身侧。
”婉娘,有件事要跟你说,我在安塞带回来一个女人!”
他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傅元龙安排的酒,喝多了。
第二天醒来身边躺着一个人。
她说是来打听阿爸下落的。
她阿爸是巴尔斯,火路堡关着的蒙古千户。
他不能把跟了他一夜的女人丢在安塞不管。
说完他低下头,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婉娘端着茶碗听完,放下的时候碗底磕在桌上轻轻一声响。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你第一次带女人回来,我心里舒不舒服是另一回事。但你不能把一个跟了你一夜的女人丢在外头不管。”
”你把她带回来了,至少还算个有担当的男人。你要是觉得我是那种会翻脸撒泼的妇人,那你太小看我了。”
林禾抬起头看着她。婉娘靠回椅背,语气还是平稳的。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稀罕事。但她进了这个门,就要守我林家的规矩。”
“她是蒙古人也好汉人也罢,进了这个门就是林家人。”
“她阿爸如何处置,你自己定。东屋我让张妈收拾出来了,朝南那间。”
“让她主仆住那边,吃穿用度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你住几天,该忙忙你的。”
林禾从腰间解下一只布袋推过去:”婉娘,从安塞带的干货。”
婉娘看了一眼布袋,示意丫鬟接过。
”去东屋看看人安顿得怎么样。”
林禾站起来走了。
婉娘坐在正堂里没有动。
手里攥着那只布袋,在掌心里轻轻捏了两下。
那天晚上林禾回屋的时候,婉娘已经坐在床沿上了。
卸了簪子,头发散下来,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
正弯腰把绣鞋并排放好。他关上门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距离。
婉娘把最后一双鞋放好,直起身侧头看他。
”你今天在正堂里坐立不安的样子,象一只屁股底下被人塞了钉子的鸡。”
林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他伸手柄她的手拢进掌心里攥了攥。
然后松开,转身面对她,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一下。
”婉娘,今天的事谢谢你。”
”你到底要谢多少次?”
”该谢的!”
他低头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