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就在心里记过一笔。
但他去回绝了姓钱的,又捡到了这封信,两个动作放在一起看,方向是明确的。
”以后这种事,去之前说一声。”
”知道了。”
左光先走了之后林禾把捡到的那封信跟之前所有的记录摊在桌面上对照了一遍,日期吻合,路线吻合,接货人的特征跟东面小路上贺虎描述的一致。
这封信如果送到西安去,再加之赵洪范翻供前那些口供的抄本和城外仓查获的实物,郑怀仁的状子就撑不起来了。
但他没有把这封信跟案卷一起送走,信来得蹊跷,只能当佐证。
当天中午,姓钱的幕僚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找左光先,直接到了正堂门口让人通报,说奉郑大人之命有公事面呈。
林禾让他进来,姓钱的进门之后把一封公文放在案面上,退后一步站着。
”林都司,郑大人让在下转达一句话。府衙已经接到西安三边总督衙门的公文,说赵家兵器案的事需要等上面来人核查。郑大人的意思是,既然上面有了指示,赵家铺子和城外仓的查封也该相应地做一些调整,以免日后核查时出现‘私封民产’的指责。”
林禾把公文拿起来看了,是三边总督衙门那份王秉衡代署的公文抄件,跟他之前收到的那份一模一样,让他暂停查封等侯核查。
郑怀仁把这份公文抄了一份送到都司衙门来,意思是上面已经有了正式文档,你再不撤封就是抗命。
他把公文放在案面上看着姓钱的:”城外仓的兵器我已经登记造册了,物证不能动。铺子可以解封,但赵洪范本人暂时不能放。”
姓钱地站在那里想了一下:”郑大人的意思是,铺子解封了就行。赵掌柜本人还在都司衙门这边,郑大人没有意见。”
”铺子今天下午解封。但城外仓还封着,里面的兵器是物证,上面的人来了要看。”
姓钱的拱了拱手转身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在门坎处顿了一步,象是有话没说完,最终还是跨了出去。
当天下午林禾让人解了赵家铺子的封条,门板重新卸开,伙计被放了回来收拾东西。
但赵洪范本人还在柴房里关着,城外仓还封着。铺子开了门但没有粮可卖,门口的台阶扫干净之后落了新的灰。
范师爷那些卖粮的摊子还在,但摊子上的粮价已经涨回了原来的水平,比刘广义的平价粮贵了两文。
排队的人少了一些,有些人站了一会儿看了看价牌转身走了,有些人尤豫了一下还是排上了。
两条粮路同时在城里开着,一条贵一条便宜,百姓心里有了比较的底子。
当天晚上贺虎来报,赵家城外仓东面小路上又有车走了,一辆空车,往洛川方向去的,赶车的人没有进城直接走了。
林禾听完没有动,赵家在往外运东西,不是兵器,可能是帐册可能是信缄。
赵家在销毁证据,知道城外仓还在他手里封着,但赵家的人已经通过别的方式在擦屁股了。
”让东面小路上的人不要拦,空车就让它走。看看车上装的是什么再回来报。”
第二天贺虎的人回报:空车往南走了约五十里之后在路边停下来歇了歇脚,车上的人从座位底下翻出来一包东西,往路边的草丛里塞了塞又继续走了。
贺虎的人等那辆车走远了之后去草丛里翻了翻,是一包文书,被油布裹着。
文书送到林禾手上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
拆开油布翻了翻,里面是赵家跟府衙之间的一些往来记录,还有几封郑怀仁手书的便笺。
他先确认了字迹,然后把整个油布包收进了铁皮匣子里。
赵家的人往外运证据的时候被贺虎截住了,这批文书比之前任何一件物证都更直接。
郑怀仁的亲笔字迹在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有几封提到了兵器转运的事,措辞虽然含糊但意思明确。
”赵家城外仓还封着。东面小路上盯住,再有车走那一条路,不管车里装的是什么,截下来。”
贺虎应了一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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