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9章
“逗你的。”
顾晏今的语气淡了下来，眼皮懒懒耷着，眸子里的神情在黑夜里难辨。“只是姜柠溪一一”
顾晏今哂笑，说不清是自嘲还是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坚定地选择或者相信过我……”
养母连头七都没过，虽然他没顾庭安那么注重礼法规矩，但也没顾庭安那么道貌岸然--嘴上说着礼义廉耻,私底下行尽下作之事。他其实今夜来，一开始也只是想见见她而已。顾晏今起身，在床边站了会儿，头一次开口时有了犹豫：“姜柠溪，顾庭安说你答应他一”
顾晏今回头看向床上的小姑娘，对上她懵懂又惧怕的眼神，声音忽然顿住,停了停：
“算了，我走了，你睡吧,那枚戒指好好收着。”说罢,他替她拉好被子，头也不回地离开。顾晏今刚一走，姜柠溪提着的一口气猛地松了下来，捂着被子心烦意乱地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从东院走出来的顾庭安，往宁安居走的路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脚步。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疲惫：
“算了，不去了，回栖云居吧。”
乘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应声跟上。
顾庭安一边往回走，一边问：
“你说顾晏今养母出事那晚，鹤山也在何家村附近？”“是，主子派鹤山去坪乡，他们恰好在回来途中路过。”“他呢？"顾庭安又问。
乘风知道主子说的是那个老爷外室的儿子，向前凑近顾庭安半步，压低了声音道：
“预计后日进城，据说带了四五十人乔装而来。”“那便一一”
顾庭安转了转扳指，似在思索，半天，平静道：“告诉顾晏今，琳琅阁的春日浮光，后日到货。”乘风顿了下，还是没忍住，低声道：
“主子是打算……
“嗯。”
顾庭安神色平静，“去办吧。”
后来的两日，不仅顾晏今不在府中，就连顾庭安也不见了踪影。第三日早晨姜柠溪刚用过早膳，正托着腮坐在窗下的榻上发呆，忽然见顾庭安那道颀长的身影绕过月洞门走了进来。姜柠溪眸色一亮，欢快地唤了声"庭安哥哥"，随后急匆匆从榻上下来，跟着鞋冲出了房间。
然而刚穿过廊下，她的神情忽地一僵，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放慢了脚步。
顾庭安视线不动声色从她面上扫过，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轻笑：“早上有些凉，怎么不多穿些？”
他将她的指尖握进掌心暖着，又夸道：
“不过我的柠柠今日表现很好，终于记得穿好罗袜。”姜柠溪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牵强：
“哥哥今日没事吗？怎么想着来找我？”
顾庭安神情平静地领着她回了屋，照旧将人抱在腿上坐着，语气温柔如初：“这几日有些忙，忽略了你，今日总算清闲下来，下午带你去罗记点心铺子买些踝子可好？”
姜柠溪微微垂眸，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没说话。顾庭安将她抠红的手指轻轻拿开，握在手中细细揉着：“从小到大一纠结就抠手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掉，柠柠可是不舒服？还是这两日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的语气很温和，嗓音低沉温润，透着不加掩饰的耐心和关切，同从前任何时候一样。
他的坦然反倒让姜柠溪心生愧疚。
姜柠溪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又急忙低下头去。“没有，我很好，让哥哥担心了。”
顾庭安垂眸，视线落在她的侧颜上，目光柔和，却像是能看透人心。姜柠溪被他长久地注视着，渐渐生出些许被审视的不安来。她呼吸微微急促，喉咙发干，心跳砰砰的。好半天，她听见他再度开了口。
“柠柠从前从不跟哥哥这般客气……”
身旁的男人将掌心心搭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弯起唇角。他的语速很慢，视线紧锁在她的脸上，墨色的眼睛里渐渐透出一丝探究和危险的意味：
“柠柠可还记得那日答应过哥哥的事情？”答应他，嫁给他之前再不同顾晏今见面。
他的眼神平静：
“所以，是顾晏今欺负你了么？”
方才抱着她的时候，顾庭安并未忽略掉她眉头轻轻蹙起的一瞬。他的视线顺着下移，缓缓定格在她心口的位置。顾庭安修长的手指曲起，用指节在她心口的位置缓慢又意味不明地蹭了蹭：“他是不是又咬你了？这里？”
姜柠溪没想到顾庭安能一下猜到这些，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显出遮掩不住的诧异，连心口被蹭的痒意都忽略掉了。末了，才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慌忙收起情绪，有些徒劳地遮掩：“没、没有，只是、只是……
“嗯？”
顾庭安的眼底盛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嗓音柔和：“只是什么？”
姜柠溪不说话了。
看着眼前沉默的小姑娘，顾庭安的笑意渐渐淡去，下颌微不可察地绷了起来。
他的柠柠，他的姜柠溪，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她会看着他脖颈上的伤痕心心疼得红了眼眶，会轻轻地吻上他，会全心全意依赖他，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人。
可才不出两日，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