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相界、横泾河。
下午的阳光懒懒地铺在波涛上,落下一地碎金、渐黄、又橙。
号子声此起彼伏、汽笛声偶尔响起。
天马号缓缓靠岸,李长风站在甲板上,眺望远方。
一切都如此熟悉、如此亲切,一别三年,他终于回到家乡。
才三十八岁的他从京师回乡,主要是被恩师牵连遭罢官。
其次是因为十天前他觉醒了前世蓝星记忆,这些记忆让他不愿再为通古王朝卖命。
两世记忆对比之下,他发现前世今生的历史有些类似,特别是在朝代更迭的主时间在线。
区别也不小,中小历史事件、王朝名称、人物等都有不同,地理上这方世界比蓝星大了十馀倍。
最大的区别在于这方世界有超凡生物和力量存在,武道高手、炼气修士、妖魔诡怪、西方的神秘诡异力量
“嘭!”
船身一震,乘客在船员的组织下,有序下船。
李长风不紧不慢,拎着皮箱踩着跳板踏上阔别三年的家乡。
举目四顾,黝黑精瘦的力工如同蚂蚁穿梭在码头和轮船之间,黄包车、马车、轿子、板车纠缠在一块。
轮船上,一桶桶当天的生活垃圾被倾泻而下,落在码头边缘,很快堆积如山。
一群儿童,赤着上身,挺着鼓起来的肚子,全身只剩皮包骨头,手脚并用,钻过人群缝隙。
如同蚂蚁般,蜂拥扑向那堆生活垃圾山。
土腥味、汗味、煤味、大烟味融合着扑来。
三年过去了,横泾港愈发繁华,可这里的人们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先生,坐车伐?我跑的最快了!”
“先生,辰山我最熟,保证用最快的路线到达。”
“我最便宜,十文钱就能从横泾港跑到辰山县城!”
几辆黄包车凑过来,赤着骼膊吆喝着拉客。
几支神不知鬼不觉的巧手出现在李长风身周半寸,被他用皮箱连续挡开。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快速从人群中挤出,凑到李长风跟前,熟络接过皮箱。
五感超强的李长风,在对方挤出人群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认出对方是自家仆人陈长山。
这小子,是七年前太平乱军闹到云间府之时,他从路边死人堆捡到的。
他青年中举,中年中进士,前几年更是入京为官,偶尔收养几个凑到眼前的孤儿,这自然不算什么事。
没想到当年一个小小的孩童,现在居然已经人高马大了。
而且能被管家派来接自己,代表能力和忠诚度都相当不错。
收回思绪,他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
“你这小家伙,三年没见,居然长高了!”
“嘿嘿!天天有肉吃,还跟定海少爷在炼气呢!”陈长山在前面带路,快步走向码头边的马车。
陈长山口中的定海少爷,是李长风已逝大哥的长子。
因为成年后沉稳可靠,被还未结婚生子的李长风委派在辰山县城打理李长风的产业。
“啊!”
身后惨叫声传来,接着是扇耳光、咒骂声、惨叫声
“啪!”
“狗一样的东西,也敢来我野狼帮的地盘啃食?”
“呜呜呜”
看都不用看,李长风都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
这帮人,用生活垃圾来吸引流浪孩童,然后采生折割
他不是圣人,这世间的苦楚无穷无尽,身后这都不算啥!
他曾亲眼见过妖魔一举血祭数万人和更悲惨的事情,他只是个凡人,无能为力。
脚步不停、继续前行,视线落在自己几年前买的豪华马车上。
“噗通!”
一个半大孩童的身影倒飞跌落地面,恰巧挡在他身前。
鲜血四溅,血腥味刺鼻。
这么巧?
他顿下脚步,既然人都落到自己脚前,这就是缘分,他再不好无视绕过去。
但他没直接开口,而是扭头看向狞笑扑来的壮汉。
那壮汉顶着一个竖贯整张脸的狰狞刀疤,非常有特点,见李长风看来,咧嘴一笑:
很刺耳,李长风养气功夫不错。
他虽不认识对方,但知道这片地方是野狼帮的地盘,与他辰山李家向来没啥交集。
虽然三年在京师为官,但辰山县的方方面面他一直有关注。
这野狼帮自前年开始,被新任江南总督季剃头的远方表孙看中,做了黑手套。
从此迅猛崛起,纵横云间府下属辰山、华亭、礼山三县之地。
且行事肆无忌惮,贩卖烟土、贩卖人口、采生折割、坑蒙拐骗
当然,李长风即便被罢官,也没把一个小混混放在眼里。
对方不给面子,他也懒得开口,低头看向眼前的孩童。
头破血流的孩童瑟瑟发抖,一只染血的手牢牢揪住李长风的裤脚,断断续续哭求:
“老爷小的白七对天发誓,愿意效忠您,只求老爷救我!”
刀疤脸壮汉见李长风不搭理自己,一向要面子的他顿时有些恼火。
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