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一夜过半,沈白叙将孟清芷翻过来,见枕上湿了一片,都是她的泪,又去看她,满面泪痕犹未干涸,已然没了半分力气,只剩嫣红的嘴唇微张着。沈白叙起了怜爱之心,一边轻声问:“为何今日这般闹腾?”一边抬手去替她拭泪,岂料被她张口咬住,虽力气不大,被他挣脱开来,到底还是留下了牙印。沈白叙“嘶”的一声,恼意又涌上来,正想着怎么惩治这个妖女,又见她咬着自己手背,那眼泪好似泉眼一般淌下来,登时又心软了几分。忍着睡意,将那温言软语说了几句,好容易劝得她说出心里话来,岂料还是那句:“林霄霄到底如何了?”
沈白叙冷了脸:“本王不是说了,未曾伤她,还在这里问作什么。”孟清芷哽咽未止,冷笑一声:“谁敢赌王爷到底是真话假话?”沈白叙在榻上坐了,在她肩上拧了一把,咬牙道:“她就那样重要,值得你哭这么久?”
“我哭不是为了她。"孟清芷说到这里,又难免有些难过。她哭是哭自己,寄人篱下、毫无尊严,自己朋友的命数悉数掌握在他人手上,她却什么都做不得。
这种感受属实难捱。
又想到今日公孙辞逼她传递消息一事,她深感京城危险,思来想去,还是尽早离去的好。可偌大的王府,四处都有人把守,处处都是耳目,仅凭她一人,不知要如何逃走。
瞧见沈白叙已沉沉睡去,她转头向另一侧,心中七上八下,满心里都是逃跑的计划,仔细推演,反复敲算,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天亮时,她才昏昏睡了过去翌日一早,沈白叙吩咐长闻将林霄霄带来,与孟清芷见了一面,彻底打消了她心中疑虑。
入夜,沈白叙回来,见长闻在东院门前等着,显然是有要事禀报。沈白叙转头去了书房,却见郑玄策、栾鹰两人都在等他,不免觉得疑惑。长闻先说道:“王爷,属下今日探听到一个消息,皇上下月要立宋贵妃为后。”
沈白叙不甚惊异,只点点头,沉吟道:“早该如此了,宋贵妃之父便是当朝宰相,忠心耿耿,皇后人选非她莫属。皇帝到底年轻,偏宠柔妃,眼下柔妃有孕,宋家早已有些不满了。”
长闻又道:“据说立后一事,是宋家靠旁的东西换来的。”“什么东西?"沈白叙来了兴趣。
“靠一个计策。"长闻想了想,还是直言道:“听闻丞相大人向皇帝出谋划策,决定用驱虎吞狼之计,先挑动您与南廉王互斗,皇帝偏帮您,除去南廉王后,再除掉您。”
“这也没什么新奇。“沈白叙坐在书房椅子上,单手抚摸着桌上的王府印章,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计策,我与那南廉王不睦已久,哪用得到皇帝挑唆。”
郑玄策拱手道:“此番计策,全看王爷如何谋划,是与那南廉王联手,还是先听从皇帝之言?”
沈白叙不假思索:“自然是先顺着皇帝。南廉王手握兵权,依我看来比皇帝这毛头小儿好对付得多,若是先除了皇帝,我未必是南廉王的对手,到时候反而助他登上皇位,得不偿失。”
郑玄策点头笑道:“属下与王爷心意相通。”沈白叙因问:“南廉王拥兵自重,难免有恃无恐。皇帝安抚住宰相,势必也会叫他鼓动群臣弹劾南廉王,寻个错处除了他的兵权,这倒不难,就怕南廉王被逼上绝路,届时又要起战火了。”
“王爷何惧战火。"长闻忽然来了一句。
朝中没有武将,尽是些酸腐文臣,沈白叙哪里是不怕起战火,分明是怕不起战火。
只有他曾随先帝一同征战过,其余的开国将军老的老,病的病,死的死,已经尽数凋落了。若非起战事,也显不出他的用处来。“我自是不惧的,只是咱们这位小皇帝未免胆子小了些。“沈白叙轻蔑地笑了笑:“既然他想先用温和些的法子制服南廉王,咱们不妨给他加一把火,要的就是把南廉王心头的火烧起来,他一旦动怒,皇帝要以我制衡他,便不敢轻易动我。”
说完,他叫栾鹰预备下去:“就按照此前的计划做,务必抓到南廉王的罪证。”
栾鹰点头称是,却迟迟不下去,沈白叙讶异地瞥了他一眼。栾鹰看着郑玄策,犹豫半晌,方才说道:“王爷,属下有件事禀报,今日属下抓到了孟姑娘的父母并两个兄长,属下略一吓唬,他们便承认此前与公孙辞有过交情,此事一一”
栾鹰住了口,看着沈白叙逐渐冷下去的面容,轻咳一声。郑玄策闻声,回头瞪了他一眼。
“都押到牢房去。“沈白叙睁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孟清芷被梅儿叫醒时,正是丑时,她揉着惺忪睡眼问:“何事?”见梅儿也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她只好披上衣服,跟着来寻她的婆子出去,才走到地牢不远处,不禁面色不安,她低声问:“李嬷嬷,这是?”李嬷嬷不语,只是将她带到牢房前便转身走开了。她在牢门前犹豫了一会儿,便看见沈白叙推门出来,脚步轻盈。见到她,他明显顿了顿,但还是上前来,轻声唤道:“表侄女。”孟清芷抬起头,对着他怔怔地瞧了一会儿,才听到他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道:“你父母兄弟都在里头,待会儿记得好生交代,莫要再欺瞒了。”他这话惊悚无比,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慢慢爬上来,她